玄诚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说了一句:“殷无极的神通境,是靠着血池灌顶强行提升上去的,根基不稳。他能一掌拍死殷无极,这不奇怪。但敖苍不同——敖苍是青龙血脉,龙族天生傲骨,七百年来从不向任何人低头,连太虚宗掌门亲自出手都没能让他服软。能让龙族跪下的,不是武力,是比龙族更尊的血。”
说完他又沉默了片刻,才说:“太虚宗立派三千年,只在一个人面前低过头——开派祖师生前见过一位从天外来的大能,自称‘本座’,门下随便一个弟子便能移山倒海。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臣服二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光,“你去告诉掌门——太虚宗可以不跪,但绝不能挡。”
与此同时,金刚寺的钟声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敲响。老方丈慧明禅师坐在方丈室里,面前放着两份一模一样的邸报。他的师弟慧觉禅师坐在对面,眉间满是忧色。
“师兄,你早就料到这一步了?”
慧明摇头,“没有人能料到天外会来一个皇帝。贫僧只是从邸报的字缝里闻到了一股气味——此人所过之处,妖族四部跪了,魔宗跪了,朝廷虽未跪也已递了国书,连龙族都低了头。他收妖不是靠杀,是打一巴掌再给台阶。他杀人不是好杀,是有理有据地杀。这种杀伐有度又有章法的人,最是可怕。”
慧觉沉默了一息,“那我们佛门该如何?”
慧明拨动念珠,缓缓道:“贫僧只送你四句佛偈——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金刚不坏,也不挡真龙。”
京城东市,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几个说书人已经不敢再讲大隋皇帝的段子了。不是京兆府不让,是他们自己不敢。上回有人说书时添油加醋,说大隋皇帝一掌拍碎了青龙渊,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一队锦衣卫把说书人带走了。虽然第二天人就放了回来,但那说书人从此只肯说些才子佳人的老段子,提到“大隋”两个字就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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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茶馆里坐着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者和一个青袍年轻道士。正是玄诚子和玉真子师徒。两人坐在角落里,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师叔。”玉真子压低声音,“京城的人心已经散了。朝廷六部,至少一半人在观望。有些人甚至已经在暗中收集大隋的通关文书,想提前把家眷送到红楼州去。”
玄诚子端起凉茶喝了一口,“人心散不散,不在朝廷。在正道五门。五门若能稳住,大乾就还有一口气。五门若也散了,这盘棋就不用下了。对了,皇帝那边有什么动静?”
玉真子迟疑了一下,“师父说,掌门那边已让人暗示过皇上——正道五门不会替他挡刀,但也不会轻易臣服。皇上若真要走那一步,得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