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沈家老宅重归寂静。苏清辞在自己从小住到大的房间里,却毫无睡意。房间的布置早已不是少年时的模样,换成了更符合他现在身份和审美的、简约而精致的风格,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旧日的气息,让他心绪难平。
白天归家时感受到的那种压抑的和谐与暗藏的扭曲,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父亲沈宏远那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神,母亲周婉清掌控一切的从容,以及凌云彻那个外人却如鱼得水的姿态……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感到窒息。
正当他准备去浴室冲个凉,试图冷静下来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容姨?还是……母亲有什么吩咐?
苏清辞收敛心神,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沈宏远。
他依旧穿着那身中式褂衫,但外面披了件薄外套,脸上没有了晚餐时那种刻意维持的威严,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柔和的光彩?这在被“安宁剂”长期压抑情绪的父亲脸上,是极其罕见的。
“爸?您还没休息?”苏清辞侧身让开。
沈宏远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有些复杂地打量着苏清辞,那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微微涌动。
“清辞,”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少了几分刻板的训导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苏清辞心中一动,隐隐有了某种预感。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您坐。”
沈宏远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清辞,语气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我决定……去做那个手术了。”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父亲说出来,苏清辞的心脏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手术——就是秦文远做过,赵启明也即将要做的,那种从生理结构上彻底雌化的终极改造手术。
“爸……您是说……”苏清辞的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