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宁儿高烧不退时痛苦的小脸,那逐渐冰冷的触感,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后来那个被抱来、看似“痊愈”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孩子……那些细微的差异,那些被她强行忽略的直觉……原来,都不是错觉!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姜念钰喉咙里迸发出来,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殿宇的穹顶。那声音里包含了被欺骗十几年的绝望,丧子之痛被重新翻出的剜心刺骨,以及对自身命运、对那个冷酷帝王、对这吃人皇宫最深的怨恨与诅咒!
她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华美的衣料被扯得变形,仿佛想要将那颗痛到麻木的心脏掏出来。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无光,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疯狂在其中旋转。
随即,她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黑,那声未尽的尖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娘娘!娘娘!!” 张嬷嬷惊恐地扑上去,抱住姜念钰软倒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她看着皇后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发出悲恸欲绝的哭喊,“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凤仪宫内,瞬间乱作一团。宫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太医被紧急召来。
几乎是在姜念钰于凤仪宫崩溃晕厥的同一时刻,太子沈弈骞便收到了心腹的密报。他听着内侍低声回禀皇后如何癫狂、如何吐血昏死,嘴角只是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弧度,眼中没有丝毫对这位名义上母后的担忧,只有计谋得逞的快意与更深沉的算计。
“知道了。”他淡淡一句,挥退了来人。他彻底击溃了她自身的精神支柱,让她再无可能成为任何变数。
他的脚步未停,方向明确,直指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心脏,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