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以清水灌溉毒株,水仍是水,株仍是株。水之清冽,无法尽数化为毒株之养料,反会耗于两者冲突之间。”
“此中损耗,便是衰减之根源。欲破此局,非在‘缔结’之法,而在寻一‘沃土’,使乔木与藤萝皆能扎根其中,互为表里,共生成林。然,此等沃土,非人力可造。”
“......”
写完,赵远吹干墨迹,将答卷整齐叠好,走回门边,从投递口塞了回去。
石室再度陷入死寂。
一息,两息……
就在赵远以为自己要等来下一道更刁钻的题时,那扇沉重的玄铁门,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向一侧滑开。
门外并非想象中的幽深甬道,而是一片柔和的光晕。
赵远刚一抬头,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欺近,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
来人并非青面獠牙的魔头,而是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正是骨魇殿殿主,厉九幽。
赵远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侧身后退,脊背却“咚”的一声,贴上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厉九幽已然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拿着他那份答卷,另一只手随意地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整个人困在自己与石壁之间。
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异花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息,萦绕在赵远的鼻尖。
“你的回答很好。”厉九幽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你叫什么?”
“厉殿主何必明知故问?”赵远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语气却依旧平稳。
“呵呵,”厉九幽低笑一声,似乎早就意料到了赵远的反应,“你不必惊慌,在我这里,你很安全。”
他终于挪开了目光,转身走到石桌旁,姿态优雅地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书房,而不是一间囚室。
“我不想与你为敌。”他没有兜圈子,直奔主题,“我只是对你……如何能掌握‘那个存在’的力量,很感兴趣。”
那个存在?
赵远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厉九幽所指的,恐怕就是自己身上那股连系统都无法完全解析的气息。
但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迷茫与戒备:“前辈在说什么?晚辈听不懂。晚辈只是流云殿一个普通弟子,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
看着赵远滴水不漏的表演,厉九幽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也不点破,只是抬手凭空一摄,一套精致的茶具便出现在石桌上。
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上一杯茶,茶水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听不懂没关系,”他自顾自地说,“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互相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