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计划初步成型,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时间。

“延安要求八月十五日同步行动。”徐建业看了看日历,“今天八月三号,满打满算还有十二天。部队调动、物资准备、情报侦察……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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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凤至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营房还有零星灯火,那是文宣队在熬夜编写战前动员材料。

十二天。要调动五万大军,要准备够打一场战役的弹药粮草,要摸清每一个伏击点的地形,要确保情报绝对保密。

“赵永胜。”她转过身。

“到!”

“你的第一军,三天内完成集结,五天内秘密开赴义县外围。能做到吗?”

赵永胜深吸一口气:“能!”

“王栓柱。”

“在!”

“你的第二军抽调一个主力师,同步向东运动,在大凌河东岸建立阻击阵地。工兵连提前勘察炸桥点位,炸药要带足。”

“明白!”

“许亨植。”

“到!”

“情报网全部激活。我要知道八月十五日之前,辽西日军每一个联队的动向,每一天的变化。特别是锦州守军的指挥官是谁,他的用兵习惯,性格弱点。”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灼热。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再是游击战,不是偷袭骚扰,而是一场真正的、决定东北战局走向的正面决战。

散会后,于凤至独自留在会议室。她关掉大部分灯,只留桌上的一盏油灯,然后在巨大的地图前坐下,一支接一支地插上代表各部队的小旗。

红色的小旗像星星之火,从北满的深山老林向南蔓延,最终汇聚在辽西那片狭窄的走廊上。蓝色的小旗则沿着铁路线密集排列,像一条冰冷的锁链。

三年了。从锦州撤退,到黑河突围,到北满扎根,再到如今兵强马壮反攻在即。这条路走得艰难,每一步都踩着同志的血。

她想起那些已经不在的人——想起在黑河牺牲的老秦,想起在哈尔滨城外被炮火覆盖的那个营,想起冻死在转移路上的文工团小姑娘。

如果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今天这幅地图,会说什么?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于凤至还是听见了。

“进来。”

门开了,是张兰生。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面条,上面卧着个荷包蛋。

“听炊事班说您晚上没吃饭。”他把面碗放在桌上,“趁热吃吧。”

于凤至看着那碗面,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拿起筷子:“谢谢。”

张兰生在对面坐下,看着她吃。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