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至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等打回开源,你爹娘坟前,你得有脸告诉他们,儿子没给他们丢人。”
小战士重重点头,眼眶发红。
走远些后,警卫员小声说:“副总司令,那孩子是王栓柱军长从矿场救出来的劳工,全家就剩他一个了。”
“我知道。”于凤至望着远山,“这样的孩子,咱们队伍里有多少?”
“三万多。都是孤儿。”
“所以咱们不能输。”于凤至的声音很轻,“输了,这些孩子就没家了。”
回到指挥部已是午后。徐建业正在等她,桌上摊着十几份电报。
“先拣紧要的说。”于凤至坐下,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第一,苏联方面正式回复:可以提供一批缴获的德军武器——主要是冲锋枪和反坦克枪,但需要我们派人到蒙古边境接收。条件是,我们必须提供关东军在满洲里、绥芬河、珲春三个方向的详细兵力部署。”
“给。”于凤至毫不犹豫,“但数据要做处理,核心防御工事的位置模糊化,只给大概兵力数字。另外,要求他们提供武器操作手册和必要的训练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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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华北方面通报,日军第一军主力正沿同蒲路南调,疑似增援华中战场。彭老总问我们能否在东北策应,牵制关东军无法入关。”
于凤至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山海关到沈阳的铁路线滑动:“告诉彭老总,最迟八月底,我们会在辽西发动攻势,让山田乙三不敢抽一兵一卒入关。”
“第三……”徐建业顿了顿,“重庆方面通过秘密渠道传话,如果我们同意在战后将东北行政权移交中央,可以恢复美援,并给予张总司令正式的上将军衔、战区司令长官职务。”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突然显得格外刺耳。
于凤至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话是谁递的?”
“戴笠的人。联系人现在在承德,说要面见张总司令或您。”
“告诉他,”于凤至一字一句,“东北是东北三千万父老乡亲打下来的,该由谁管,老百姓说了算。至于军衔官职……”她笑了笑,“张汉卿要是稀罕那个,十二年前就不会从北平跑出来抗日。”
徐建业记下,又问:“那美援……”
“没有美援,咱们就饿死了?”于凤至重新坐回椅子上,“兵工厂这个月能产多少子弹?”
“三十万发左右。”
“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炮弹呢?”
“追击炮弹两千发,山炮弹……三百发。”
“省着用,够了。”于凤至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建业,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什么吗?”
徐建业等着她说下去。
“我担心咱们走得太顺。”于凤至睁开眼,目光锐利,“三年时间,从几千残兵到二十万大军,从深山老林到控制半个东北。胜利来得太快,人会飘。一飘,就要栽跟头。”
她站起身,在屋里踱步:“你看看咱们那些新提拔的指挥员,仗打了几场,尾巴就翘起来了。缴获几门炮,就敢嚷嚷要打长春。抓了几百俘虏,就觉得自己是战神了。”
“所以您要办高级指挥员培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