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余的粮食,一半储存备战,一半用于吸引敌占区人口。”于凤至迅速做出决定,“告诉各地方工作队,敌占区百姓只要愿意来根据地,每人发五十斤口粮作为安家费。特别是技术工人、教师、医生,待遇加倍。”
“明白。”
“还有,”于凤至转向徐建业,“我们自己的兵工厂,产能现在怎么样?”
“子弹生产线全开了,月产步枪弹三十万发,手枪弹五万发。迫击炮弹能月产两千发。但重武器还是短板,只能修复缴获的日军山炮和野炮,无法自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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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于凤至说,“以我们现在的弹药储备,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没问题。关键是要选准时机,选准目标。”
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点:四平。
那是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的交汇点,关东军在东北的物资集散中心之一。守军是一个新编的日军独立混成旅团,加上伪满军,总兵力一万二千人。如果拿下四平,等于切断了长春以南的铁路大动脉。
但硬攻代价太大。而且,四平之后呢?长春、沈阳、大连……一个个钉子拔下去,每一颗都要用血去换。
“我们需要内应。”于凤至轻声说,“大规模的、成建制的内应。”
仿佛回应她的话,电台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报务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副总司令!冀热辽军区急电!李运昌司令员报告,日军第8独立守备队在朝阳反正!全员三千七百人,携带全部装备,正向热河根据地转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然后,许亨植猛地站起身:“第8独立守备队……那不是驻守锦承铁路的那支部队吗?队长是……”
“佐藤重雄。”于凤至缓缓说出这个名字,“日本共产党员。三年前我们通过共产国际和他建立过单线联系,后来中断了。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归来。
“接应。”于凤至立刻下令,“命令第五军李兆麟部,立即派精锐部队北上接应。同时,给李运昌司令员回电: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这支部队安全进入根据地。另外……”她顿了顿,“告诉佐藤重雄,欢迎回家。”
“是!”
报务员跑着出去了。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灼热的东西。
这不是第一支反正的日军部队——之前有过小股士兵,有过朝鲜籍的“志愿兵”,但成建制、携带全部装备的日军正规部队,这是第一次。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关东军的脊梁,开始断了。”冯仲云喃喃道。
“不止。”徐建业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东北各地,“精锐抽调太平洋,新兵士气低落,伪满军大规模反正……山田乙三现在能依靠的,只有那些要塞和铁路线。而铁路,”他看向于凤至,“是我们最擅长破坏的东西。”
于凤至没有说话。她走到窗前,推开木板窗。夜风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远处,根据地的灯火星星点点。那些光亮大多很微弱——豆油灯、松明火把、偶尔有一两盏气灯。但就是这些微弱的光,在黑沉沉的大地上连成了一片。
她想起穿越而来的那个夜晚,想起锦州血战,想起黑河突围,想起那些牺牲在路上的面孔。想起自己曾经以为,靠先知先觉就能改变一切。后来才明白,历史的洪流里,个人的力量渺小如尘。
但也正是无数渺小的尘埃,聚成了改天换地的力量。
“建业,”她忽然说,“给各军发电:夏季整训提前开始。重点训练城市攻坚、步炮协同、爆破作业。三个月后,我们要有能力拿下任何一座中等城市。”
徐建业怔了怔:“副总司令,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