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至点了点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轻声道:“我们的伤亡也不小。药品……是个大问题。我给霆午发了急电,但远水难解近渴。”
“我知道。”张汉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以及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我已经让后勤部门清点库存,优先保障重伤员。另外……”他顿了顿,“塞克特顾问建议,我们可以尝试用中草药替代部分西药,根据地里有几位老郎中。”
“这是一个办法。”于凤至表示赞同,“立刻组织人手,采集和制备。同时,也要想办法从敌占区搞一些,黑市,或者……武装采购。”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所谓武装采购,其实就是抢劫日军的运输队或医院,风险极高。
张汉卿回头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这事让孙铭九去筹划。”
这时,谭海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振奋:“少帅,夫人!北满,黄显声将军回电!”
于凤至立刻精神一振:“念!”
“电文如下:”谭海念道,“‘药品事,已设法筹措一批,含磺胺、止血粉,数量有限。五日内,可送至黑河以西八十里‘老金沟’,请速派可靠人员接应。另,苏方对日前所提供之‘边境商情’甚为满意,询问是否有更多‘合作’可能。’”
好消息!虽然药品数量有限,但毕竟是急需品!而且,苏方的态度明显更加积极了!“合作”的可能,意味着北方的渠道正在拓宽,这或许是比一批药品更宝贵的战略资源!
于凤至和张汉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立刻组织接应队伍!”张汉卿下令,“要最精干的人,务必把药品安全运回来!”
“回复霆午,”于凤至补充道,“‘合作’事宜,我们深感兴趣,可进一步详谈。另,再次强调,我们急需各类军工原料及技术资料清单上所列物品。”
命令下达后,指挥部再次忙碌起来。
于凤至看着窗外,天色已大亮,阳光努力地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照射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废墟依然存在,伤痛远未平息,但那个在废墟中被救出的婴儿的啼哭声,以及北方传来的这一线希望,都仿佛在预示着——生机,从未在绝境中真正断绝。 而她和张汉卿,将继续作为这生机的守护者,在这血与火的年代,艰难前行。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被纱布包裹的手指,那里依旧传来阵阵刺痛,却奇异地让她感到更加清醒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