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之轻轻一笑,不疾不徐:“夫人快人快语。药品,第一批可以弄到磺胺粉五十磅,麻醉剂若干,还有一批奎宁和急救包。钢材和酸类,数量有限,但可解燃眉之急。价格嘛……”他顿了顿,目光在于凤至脸上扫过,“黄金固然是好东西,但眼下,顾某更想与夫人做一笔长久的生意。”
“哦?怎样的长久法?”于凤至不动声色。
“顾某的渠道,连通南北,甚至可达海外。夫人所需,非止一端,此次是药品、钢材,下次可能是电台零件、汽油,乃至……某些敏感的技术资料。”顾慎之缓缓道,“顾某愿做这条‘毛细血管’,为辽西源源不断输送养分。条件是,夫人需允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在夫人的辖区内,给予顾某名下‘通达商行’独家经营某些特定商品的权利,并保障其货物运输安全。”顾慎之看着于凤至,“当然,商行会照章纳税,价格也会公允。”
于凤至心中瞬间明了。顾慎之看中的,是辽西根据地未来可能形成的市场和一个相对安全的走私通道。他不仅要赚这一次的钱,更要建立一个长久的、垄断性的利益链条。这确实比单纯要一笔黄金,野心大得多。
“独家经营权不可能。”于凤至断然拒绝,“抗日民主政府鼓励商业流通,但绝不允许形成垄断,盘剥百姓。不过,若‘通达商行’能诚信经营,优先保障根据地所需物资的供应,政府可以在法律框架内,给予一定的便利和优先采购权,并保障合法经营的安全。”
她盯着顾慎之:“这是底线。顾先生是聪明人,当知一个健康、有秩序的市场,远比一个被垄断扼杀的市场,更有长久的利润。竭泽而渔,非智者所为。”
顾慎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夫人高见。既如此,顾某退一步。优先采购权与经营便利,亦可。那这批物资……”
“可按市价用黄金支付,或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比如,我们缴获的某些日制武器、或者……一些关于满洲国某些要员的情报。”于凤至抛出了准备好的筹码。她深知,对于顾慎之这种人,情报有时比黄金更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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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顾慎之目光微动,显然对后者更感兴趣:“夫人果然非同一般。具体细节,可容后再议。第一批药品和钢材,十日内,可运抵黑山堡以西二十里的羊肠子沟,届时请夫人派人接应。”
“可以。”于凤至点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