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拍案而起:“十日!当真只用了十日!”
法正冷笑:“臧霸跨海袭广陵时,可曾想过今日?”
程昱捋须:“诸葛亮用兵,稳如磐石。魏延断粮,奇如匕首。徐晃正面强攻,张辽侧翼截击——四将配合,妙极。”
刘备满面红光:“传令:抄此捷报百份,张贴各城门,快马传示各州郡——”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尤其注明,抄送江东吴侯府。”
“诺!”
廖湛微笑:“大王,此报一到,孙权就该睡不着了。”
刘备大笑:“让他醒着!好好想想,是战,是降!”
欢腾声从军议堂漫出,很快席卷整个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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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八,午时,同一座驿,另一骑至
这一骑更急。
驿卒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嘶声如裂帛:
“邺城急报——曹操僭称魏王——!!!”
城门守军愣住了。
几个呼吸后,有人猛地反应过来,搀起驿卒,夺过简书,狂奔向蜀王府。
军议堂内,捷报的欢庆尚未散尽。
门被撞开,侍卫长脸色惨白,双手呈上那卷简书:“大王……邺城,曹操……”
刘备接过,展开。
堂内落针可闻。
简书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六月十五,曹操于邺城筑坛受玺,僭称魏王,加九锡,设魏国百官。”
死寂。
庞统第一个暴起,案几被他拍得巨响:
“曹贼安敢——!!”
法正眼中寒光迸射:“他这是自绝于汉室!”
程昱长叹:“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刘晔喃喃:“称王……他这是要逼天下站队。”
刘备缓缓放下简书,面上无悲无喜。他抬眼看向廖湛:“守仁,你怎么看?”
廖湛起身,走到那幅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幅中原舆图前。
他拿起木杖,点在邺城位置,然后缓缓南移,划过黄河,划过兖州,最后重重点在许昌。
“大王。”廖湛转身,目光扫过堂内每一张脸,“曹操称王,非为逞威,实为自救。”
“自救?”庞统皱眉。
“正是。”廖湛木杖敲击图面,“徐州新败,河北震动。曹操若不称王立威,何以镇内部异心?何以聚军心士气?他这是在赌——赌称王之势,能压过败军之颓!”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
“而这也是我军的机会。”
木杖在许昌画了一个圈。
“曹操既称王,天下大义尽归我手。此时北伐,名正言顺。”廖湛语速加快,“我军当借此良机,发动中原决战——此战目标,不在城池,而在其兖州主力!”
“说下去。”刘备沉声道。
“三步。”廖湛竖起三根手指,“一,三路合围许昌:张飞出虎牢牵制陈留,关羽自沛国西进会师,大王亲率中军出颍川——三面夹击,逼曹军主力出城决战。”
木杖移向许昌以北的颖水河谷。
“二,围点打援。许昌被围,驻守陈留的夏侯惇必来救。我军预设战场,就在此处——”杖头重重一点,“颖水河谷,地势开阔,宜大军展开。于此歼灭其援军。”
小主,
他转身,面向刘备,一字一顿:
“三,战略目标。”
堂内众人屏息。
“此战,要歼灭曹操兖州二十万主力,使其十年无力南顾!”
“要收复黄河以南全部州郡:兖州、豫州全境,青州南部!”
“要一战定中原根基,为后续战略奠基——”
廖湛深吸一口气:
“曹操残退河北后,我军可择机:东灭孙权,或西收凉州西域!”
死寂。
然后庞统猛然击掌:“好!堂堂正正,以国力碾压!”
法正眼中精光闪烁:“需精确计算:曹操可动兵力约二十万,我军三路可集二十五万。优势在我。”
程昱沉吟:“孙权虽暗通曹操,但张辽在合肥、文聘在庐江,足可锁江。”
刘晔补充:“荀彧公在宛城,可请其作讨逆檄文,招降颍川郡曾投曹士族。”
刘备缓缓起身。
他走到舆图前,凝视着那片中原大地,良久不语。
“大王?”廖湛轻声。
刘备抬手,手指划过从长安到许昌的路线。
“孤自豫州起兵,已十八载。”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建安元年,天子授孤豫州牧。那时,多少人观望?多少人以为孤成不了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唯有刘威硕。”
堂内众人一怔。
“刘琰,字威硕,鲁国人。”刘备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他是第一个,带着三百部曲、千石粮草来投的。跟了孤……十八年了。”
他看向廖湛:“威硕如今在颍川练兵,是吧?”
“是。”廖湛点头,“练兵三年,麾下两万豫州子弟兵。张合、高览为副——此二人当年在官渡,因曹操杀沮授等降俘而弃暗投明,是可信之将。”
“好。”刘备颔首,“此路,当为主力中路。”
他走回主位,站定,声音陡然拔高:
“此战,孤亲征!”
“七月初,孤赴南阳,受天子册封——增封汉中、加九锡、假黄钺!”
“随后北上颍川,亲统中军!”
“长安谋士团,除长文留守理政,余者皆随军!”
“令孔明自徐州直返南阳,与孤会合!”
“令云长整顿沛国兵马,七月西进,过谯郡会师许昌东——谯郡是咱们旧治所,百姓必箪食壶浆!”
“令翼德虎牢关加防,待命出击!”
一连串命令如金石坠地。
最后,刘备环视众人,缓缓道:
“北伐在即,当肃清朝野。传孤令:凡我臣民,愿北归邺城事曹者——孤不拦,赠金放行。”
他停顿,目光扫过堂内每一张脸:
“然,自明日起,凡留于此地而私通曹魏者……”
一字一顿:
“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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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侍中华歆府邸
烛火摇曳。
华歆看着手中抄录的公告,指尖微微颤抖。
“父亲……”长子华表低声,“真要……走吗?”
华歆惨笑:“刘备此令,是逼天下人站队。我受曹公恩……不能不报。”
他起身,打开书柜暗格,取出几卷文书——那是他任侍中期间,记录的长安朝会议事摘要、官员任免名录、粮草调度周期。
不是城防图。
华歆自知接触不到军机要害,但这些政务纪要,足以让曹操了解刘备集团的运作脉络。
“收拾细软,只带必需。”他低声吩咐,“今夜……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