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四将扬威·十日定徐

臧霸一拳砸在案上,酒盏跳起,酒液泼了一地。他年约四旬,面如锅底,一部络腮胡戟张,此刻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徐晃匹夫!安敢如此!”他嘶吼道,“尹礼那废物,五千人守不住一个营寨!”

副将吴敦劝道:“将军息怒。徐晃乃刘备麾下宿将,悍勇异常。今彼新至,士气正盛,不宜硬拼……”

“不宜硬拼?”臧霸转头瞪他,“东海粮道已绝,军中存粮只够十日!不拼,等着饿死吗?!”

孙观低声道:“将军,不如……弃广陵,走陆路北撤琅琊?琅琊是我等故地,山险民悍,可据守……”

“放屁!”臧霸暴怒,“老子从琅琊出来,是要打下一片基业!现在退回山里当山贼?老子不干!”

他喘着粗气,在堂中疾走数步,猛地停住:“传令!明日调广陵三千兵、彭城两千兵,合兵五万——老子亲征,与徐晃决一死战!”

吴敦、孙观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但无人敢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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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淮阴以北三十里,诸葛亮中军大营。

营寨扎在一处缓坡上,背山面水。壕沟挖得极深,栅栏立得极牢,哨塔分布均匀,营内道路横平竖直——处处透着“稳”字。

诸葛亮正在营中巡视。

他未着甲,仍是一身青色箭袖袍,只是外罩了件皮制胸甲。羽扇轻摇,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自家园林散步。

“军师。”一名年轻参军忍不住问,“徐将军连战连捷,我军为何不速攻?趁敌新败,一鼓作气……”

诸葛亮停下脚步,看向远处淮阴城隐约的轮廓。

“猛攻则敌困兽犹斗。”他缓缓道,“围而不打,断其粮道,乱其军心——待其粮尽,军心自溃。那时再攻,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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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况且,文远尚未就位,文长尚未搅够。急什么?”

参军似懂非懂。

当日下午,诸葛亮派十名使者,各持劝降书,至淮阴城外射入。

书中写道:

“徐州子弟:尔等多是徐州人,何苦为青州客军卖命?臧霸跨海行凶,荼毒桑梓,天人共愤!今王师已至,顺者生,逆者亡。凡归顺者,免死;擒臧霸者,封侯;献城者,赏千金!”

箭书射入,城内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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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夜,淮浦渡口北岸。

张辽立马高坡,眺望南岸。

他率八千精锐,三日奔袭四百里,人衔枚,马裹蹄,终于在今夜抵达淮水北岸。士卒虽疲,但眼神锐利——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合肥老兵,最擅奔袭突击。

“将军。”副将李典策马上坡,“船只已征集完毕,共大小船七十三艘,全控于北岸。南岸有臧霸军哨营,约三百人。”

张辽点头,目光如鹰:“李曼成,你带两千人,子时渡河,拔了那个哨营。要快,要静,不许走漏一人。”

“诺!”

李典领命而去。

张辽又对另一副将乐进道:“文谦,你在渡口高处立营,多竖旗帜,白昼可见;夜晚多点篝火,十里皆明。要让臧霸知道——淮水,老子锁了!”

乐进笑道:“将军是要吓破臧霸的胆?”

“不仅要吓。”张辽抚着腰间刀柄,眼中闪过寒光,“还要等他来送死。”

他望向西南方向,那是淮阴所在。

“臧宣高啊臧宣高……”张辽喃喃,“当年在曹营,你总说某是并州莽夫,只会逞勇。今日战场相见——某倒要让你看看,谁才是真虎将!”

夜风拂过,带来淮水的潮湿气息。

渡口处,李典率军登船。桨橹轻摇,船队如黑色鱼群,滑向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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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广陵城内。

府衙地牢,昏暗潮湿。

糜芳蜷在角落草堆中,衣衫褴褛,须发纠结。他被囚于此已十二日,每日只有一碗稀粥。傅士仁倒是来过两次,第一次劝降,被他唾面;第二次冷笑:“子方兄硬气,那就等着城破身死吧。”

地牢铁门忽然“哐当”作响。

糜芳惊抬头,见牢门打开,进来三人——为首的是糜氏老家臣糜忠,后面两人是臧霸军装束,但眼神闪烁。

“家主!”糜忠扑跪在地,老泪纵横,“老奴……老奴终于找到机会了!”

“糜忠?”糜芳挣扎起身,“你……你怎么进来的?傅士仁那狗贼……”

“傅士仁已去淮阴了。”糜忠压低声音,“城中守军只余千人,多是徐州旧卒,心向家主。这两位是王司马、李都伯,愿反正!”

那两名军汉单膝跪地:“糜太守!我等皆是徐州人,不愿为臧霸卖命!今王师已至,愿献城门,戴罪立功!”

糜芳浑身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当真……当真?”

“千真万确!”糜忠道,“诸葛军师已传令:凡反正者,免死有功!家主,今夜子时,南门举火为号——开城门,迎王师!”

糜芳愣了片刻,忽然嚎啕大哭。

他哭自己无能,哭徐州遭劫,哭终于等到这一天。

哭罢,他抹了把脸,嘶声道:“好!告诉军师——糜芳罪该万死,但求戴罪立功!今夜子时,南门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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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一,淮阴城外,诸葛亮中军大帐。

“报——!”信使冲入,“广陵密报:糜氏旧部已控南门,今夜子时举火为号!”

“报——!”又一信使,“张辽将军已抵淮浦,锁淮水,立营竖旗!”

“报——!”第三名信使,“魏延将军破赣榆,劫海船三艘,分粮于民,东海郡半数已定!”

诸葛亮羽扇轻摇,神色平静。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淮阴移至淮水,再移至东海,最后回到面前沙盘——沙盘上,淮阴城外密密麻麻插着代表臧霸军的小黑旗,而三面已被赤旗包围。

“是时候了。”

他转身,声音清朗:

“传令徐晃:明日辰时,全力攻淮阴西营!”

“传令中军:前压至淮阴城外五里,围三阙一——阙东,让臧霸往淮水方向退!”

“飞鸽传书张辽:敌溃必东走,半渡而击之!”

“传令广陵:今夜子时,开南门,迎王师入城!”

一道道军令传出大帐。帐外,战鼓开始擂响,一声,两声,由缓至急,最终如雷鸣般滚过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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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晨,淮阴西营。

徐晃再次立于阵前。

这一次,他身后不是一万五千,而是两万大军——诸葛亮调了五千中军精锐加强左翼。

“今日——”徐晃大斧指天,“不要营寨,要淮阴!”

“杀!杀!杀!”

三声怒吼,地动山摇。

战鼓如暴雨,箭矢如飞蝗。这一次,徐晃不再试探,一上来就全线压上。刀盾手、长枪手、弓弩手、骑兵,如洪水般涌向西营每一段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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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礼在营中指挥,面色惨白。他昨夜已收到臧霸军令:“死守待援。”但援军在哪里?

“放箭!放箭!”他嘶吼。

箭雨对射。但荆州军盾阵太密,推进太稳。栅栏一段段被撞开,缺口越来越多。

午时,西营崩溃。

尹礼率残兵败退入淮阴城。徐晃也不入城,只是下令:“围城!东门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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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淮阴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