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颔首:“可探明缘由?”
“芜湖方向快马至,言逍遥津大败,孙权受困。”甘宁咧嘴笑,“周瑜这是赶去救主了!”
城头诸将闻言,皆有喜色。
赵云却无笑意。他望向东面江流,良久,道:“周瑜用兵缜密,退而不乱。你追击时,他可曾返身接战?”
“不曾。”甘宁皱眉,“只留数艘快船断后,射了几轮箭便走。倒像是……”
“像早就准备撤军。”赵云接话。
他转身下城:“传令,水军出寨,沿江巡防至武昌。陆营加固工事,多备擂石火油——周瑜虽退,未必不会杀个回马枪。”
“将军是否多虑了?”副将忍不住。
赵云脚步一顿:“非是多虑。周瑜若只为救主,当留疑兵继续围城,亲率精锐驰援。今全师而退,要么是孙权已危如累卵,要么……”
他看向东方。
“要么,江东此番伤筋动骨,短期内再也无力西顾了。”
---
逍遥津江心,未时
两条斗舰船头相抵,徐庶与鲁肃隔三尺水面相对而坐。关平按刀立在徐庶身后,程普扶剑站在鲁肃侧旁。
“徐军师。”鲁肃长揖,“吴侯遣肃来,愿罢兵休战,以安黎庶。”
徐庶还礼:“子敬先生明理。然刀兵既起,终需有个说法。”
他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徐徐展开:“朝廷有三议。其一,吴军退出历阳,退至芜湖,让出江北所有营寨。其二,送还所俘将士一千五百二十人。其三,立约三年,不得北犯徐州、江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普脸色一沉:“徐元直!此非议和,乃城下之盟!”
“程公慎言。”徐庶神色平静,“昨日若我军趁胜渡江,此刻舟师已抵历阳水寨。今愿坐而谈,非不能战,实不愿江淮百姓再遭兵燹。”
鲁肃按住程普手臂,温声道:“军师仁心,肃感佩。然吴侯乃朝廷敕封之讨逆将军、吴侯,今让地退兵,恐损朝廷威仪。不若这般——”
他伸出三指:“吴军退至芜湖,可。然请朝廷明发诏书,正式加吴侯领会稽太守、使持节,以安江东人心。此为其一。”
“其二,双方交换俘虏。贵军擒我将陈武,我军亦俘贵军斥候十七人,可尽数相换。”
“其三,三年之约……江东愿与朝廷约定,三年内互不攻伐。然若袁绍南下,危及社稷,吴侯当领兵勤王——此乃臣子本分。”
徐庶静静听完,忽然笑了:“子敬先生好口才。让地退兵成了‘奉诏移防’,停战和约加了‘勤王’之名——江东这败仗,倒打出忠义来了。”
鲁肃面不改色:“世事如棋,落子无悔。军师若应,今日便可签盟。若不应……”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江东虽败一阵,仍有带甲十万,楼船千艘。周都督已自江夏回师,不日便至。届时再战,恐非朝廷之福。”
江风掠过,吹动两人衣袍。
徐庶沉默片刻,侧身对关平低语几句。关平点头,转身走向船尾令旗处。
旗语打出。
对岸汉军营中,一叶扁舟驶出。舟上绑着一人,正是陈武。虽衣衫破损,却未受虐待。
鲁肃看见,袖中紧握的手微微一松。
“可。”徐庶终于开口,“便依子敬先生所言。然关将军有一言,需吴侯亲应。”
“请讲。”
“三年之内,若江东兵锋再过长江。”徐庶抬眼,目光如针,“关将军必亲提大军,直取建业——此言,请吴侯牢记。”
鲁肃深吸一口气,长揖:“肃……必如实转告。”
---
五月初三,芜湖江面
周瑜舰队与孙权残军会合时,夕阳正沉。千帆蔽空,却无得胜之气,只余一片颓然。
主舰舱中,周瑜单膝跪地:“臣救援来迟,致主公受辱,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