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荧惑守心

他迅速下潜,按照记忆和“分水镜”越来越明显的指引,朝着石函方向潜去。这一次,水下的能见度因为天光的渗透,反而比之前好了一些,能看到大约两三米外的模糊轮廓。

很快,他再次来到了那半埋的石函前。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此刻明亮而急促,将周围一小片水域都染上了不安的色彩。那块厚重的方形石板,在红光的映衬下,边缘似乎隐隐有极细微的、类似符文的光痕一闪而过。

林逸没有立刻行动。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果然,在石函侧后方那片深沉的淤泥阴影中,两点惨白、空洞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是那只“水魃”!它似乎也被天象和石函的能量变化所刺激,显得更加焦躁不安,白色的钙化躯壳在暗红水光中微微颤动,却没有立刻扑上来,仿佛在忌惮“分水镜”的嗡鸣和青光。

必须先处理它,或者至少限制它!

林逸心念电转,想起了老吴的话,也想起了豆子说的“它很伤心,也很生气”。他咬了咬牙,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他没有主动攻击,而是缓缓游到石函正前方,面对那“水魃”,右手握紧了陨铁匕首,左手则将嗡鸣震颤的“分水镜”高高举起,让镜面青光照向对方。

“分水镜”的青光与石函裂缝透出的红光、天上投下的暗红天光在水下交织,形成一片迷离诡异的光域。

那“水魃”被青光照射,立刻向后缩了缩,发出一阵无声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嘶嘶”波动。但它并未退走,依旧死死守在淤泥与石函之间,仿佛那是它必须守护的领域,或者……是它无法离开的囚笼。

林逸尝试着,用握着匕首的右手,指了指石函,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他试图传达一种信息:我不是来毁坏或掠夺,至少不完全是。

“水魃”毫无反应,只是用那空洞的“目光”锁定着他。

时间紧迫!林逸不再犹豫,他必须尽快行动。他将抓钩绳索的一端,固定在石函旁边一块突出的、坚硬的岩石棱角上,用力拽了拽,确保牢固。然后,他游到石板的凹槽前,从防水袋中取出了那枚温润的“引脉石”。

“引脉石”一离开防水袋,立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原本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血丝瞬间被点亮,呈现出一种与天上“荧惑”、石函红光同源但更加内敛深邃的暗红色彩!石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甚至传递出一种类似脉搏跳动的律动感,与石函裂缝中透出的光芒闪烁节奏,逐渐趋向同步!

就是现在!

林逸不再迟疑,双手捧起“引脉石”,对准石板上那个碗口大小的凹槽,稳稳地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机括转动声,通过水体和岩石清晰地传来!石函周围的潭水猛地一震!“引脉石”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瞬间,其上流转的暗红血丝光芒大盛,顺着石板表面那些一闪而过的符文光痕迅速蔓延!

整个石函,连同下方的岩石基底,都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覆盖其上的藻类、钙化物簌簌脱落。那两块锈蚀断裂的铁链残留,竟也微微震颤起来,发出“嘎吱”的呻吟。

石板,开始缓缓地向内移动,不是被林逸推动,而是被内部某种被唤醒的机制自行打开!一股更加强烈、更加精纯、但也更加暴戾不安的暗红色能量流,混合着大量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浑浊水泡,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林逸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流和水流冲得向后一仰,连忙抓住旁边的岩石稳住身形。他紧张地盯着那越开越大的缝隙。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一直守在旁边的“水魃”,在石函开启、能量喷涌的刹那,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或刺激,发出一声无声但直抵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尽悲怆与狂怒的尖啸!它不再顾忌“分水镜”的青光,整个白色身躯猛地炸开!不是攻击林逸,而是化作一大片惨白粘稠的、如同有生命般的菌丝与钙化物的混合物,顺着石函开启的缝隙,疯狂地钻了进去!

它要进入石函内部?!

林逸大惊,不及细想,眼见石板已开启至足以容一人侧身进入的宽度,他立刻将“分水镜”挡在身前,紧随那“水魃”所化的白影之后,奋力挤进了石函内部!

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