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公点头,语气带着厌恶:“就是他们!说是国家派来勘探矿藏的,可哪有这么勘探的?专往老坟圈子、深山旮旯里钻,还带着枪,凶得很。村里有后生好奇想靠近看看,差点挨了枪子儿。他们就在断龙壑那边扎营,闹得乌烟瘴气,惊了山神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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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零组!他们果然还在山里活动,并且扩大了搜索范围。
“不是他们直接追杀我们,”林逸斟酌着词语,“但也有些关联。另外,还有一伙人,大概四五个,带猎枪和柴刀,为首的脸上有疤,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您见过吗?”
七叔公脸色微变:“脸上有疤?是不是左眼角到耳根,像蜈蚣一样?说话有点侉,像是河北那边过来的?”
“对!就是他们!”阿红忍不住道。
“见过。”七叔公语气沉了下来,“十几天前,他们来过我们坳子,说是收山货的贩子,但问东问西,尽打听些古里古怪的事,什么山里有没有老坟、出不出怪事、有没有见过特别的小孩……出手倒是阔绰。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没让他们多留。他们后来往野狼峪方向去了。”他看向豆子,“他们找的‘特别的小孩’,就是这娃娃?”
林逸和老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事情很清楚了,疤脸那伙人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就是豆子,而且比他们更早进山布局,甚至可能一直监视着零组或守墓人的动静。
“这娃娃……”七叔公看着豆子,豆子有些害怕地往阿红怀里缩了缩。“有什么特别?值得这么多人追到山里头来拼命?”
这个问题难以回答。老吴沉默了一下,道:“七叔公,师傅当年可曾跟您提过,这山里……有些东西,不该碰,也不能碰?”
七叔公眼神骤然深邃,缓缓点头:“提过。他说这山,有魂,有煞,更有守了几百年的规矩和……秘密。让我们刘家坳的人,世代守着北坡,轻易不要往南边断龙壑深处去,更不要贪图山里可能埋着的‘宝贝’。他说,那不是宝贝,是祸根。”他顿了顿,“老吴头还说过,万一哪天,山里‘那东西’不安分了,或者有外人带着‘钥匙’来了,让我们……能帮则帮,不能帮,也别拦着。”
钥匙?林逸心头一震。石匠李也说过类似的话!看来,石匠李(老吴的师傅)和这位七叔公,乃至刘家坳,似乎都知晓部分内情,并且承担着某种“守望”或“引导”的角色。
“这娃娃,就是‘钥匙’的一部分?”七叔公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火苗的噼啪声掩盖。
老吴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我们正在想办法带他离开,摆脱追兵。七叔公,您知道除了‘鬼哭道’,还有没有别的、更隐秘安全的路出山?最好是能绕过断龙壑和那些人活动区域,直接通往山外大路的。”
七叔公沉吟良久,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路……有。但不好走,而且,未必就安全。”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划拉起来。“你们现在在这儿,‘鬼哭道’出口附近。往东,是去张家口方向的官道(早就废了),但肯定有你们说的那两伙人守着。往北,翻过两道梁子,是‘黑风洞’,洞里有条暗河,据说能通到山外‘老河滩’,但那洞邪性,几十年没人敢走了。往西……是回头路,更不能走。”
他顿了顿,树枝点向东南方向:“还有一条,是我们刘家坳老辈人采药、避兵灾走的‘猿愁径’。那是一条几乎挂在悬崖上的窄缝,有些地方要像猿猴一样攀着藤蔓过去,所以叫这名。从这儿往东南走七八里,穿过一片‘迷魂林’,就能到径口。顺着径走,大概一天半到两天,能下到山外的‘野狐峪’,那里有条土路,偶尔有拉木头的车过,可以想办法搭车去张垣(张家口)。”
“这条路,知道的人多吗?”林逸问。
“不多。”七叔公摇头,“‘迷魂林’容易走岔,没经验的进去就出不来。‘猿愁径’更是险,除了我们坳子里几个老采药的,年轻一辈都没几个敢走了。那两伙外人,应该不知道。”
这似乎是一条可行的出路。
“七叔公,能否……请您或者坳子里熟悉路径的兄弟,给我们指个方向,或者画个简图?”林逸恳切道,“大恩不言谢,日后定有回报。”
七叔公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叹了口气:“指路可以。但你们不能去我们坳子。不是不近人情,是怕给你们,也给我们坳子招祸。那两伙人,尤其是带枪的,我们惹不起。老吴头的面子,我只能帮到这里。”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扁扁的锡酒壶,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后用手指蘸了点酒,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画了起来。线条简洁,但关键的山形、树林、溪流、岔路口都标了出来,还特意标注了几个容易走错的点和一处可以临时歇脚的、干燥的小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