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处一片地势较高的山坡背面,周围是茂密的次生林和嶙峋的怪石,视线不算开阔,但足够隐蔽。抬头望去,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抹淡淡的橘红,晨曦即将到来。他们在地下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夜,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宁静的时刻。
环顾四周,群山起伏,林海苍茫,完全辨认不出具体方位,但可以肯定,这里已经远离了零组基地和断龙壑核心区域,甚至可能已经不在同一道山梁。
“这里是‘野狼峪’的北坡,距离你们之前落脚的断龙壑,直线距离大约有十几里,中间隔着两道深涧和一片原始林,寻常人很难找过来。”石匠李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用周围的枯枝和藤蔓,将他们出来的地缝入口重新伪装好,动作熟练至极。
做完这些,他走到林逸身边,看了看依旧昏迷的豆子,又看了看脸色苍白、腰间淤痕明显的老吴,以及同样疲惫不堪的阿红和林逸,眉头微蹙。
“你们现在状态很差,需要尽快休整治疗。”石匠李从怀中掏出两个更小的油纸包,“这包是外伤药粉,对阴寒淤伤有奇效,给这位朋友敷上。这包是‘回元散’,用水化开,每人喝一点,能快速恢复些体力元气。那孩子……力竭昏睡,让他自然醒来最好,别强行弄醒。”
他将药递给阿红,然后指向山坡下方隐约可见的一条溪流反光:“那里有干净的山泉,可以去取水。但记住,不要生火,不要留下明显痕迹。零组的人可能还在搜山,守墓的刘家小子鼻子也灵得很。”
林逸接过药,郑重道谢:“前辈大恩,没齿难忘。不知前辈日后有何打算?不如跟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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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匠李摆摆手,打断了林逸的话,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老夫的根在这里,离不开,也不想离开了。外面的世界……不属于我了。况且,这墓,这‘镇魂棺’,还需要人看着。虽然你们暂时加固了封印,但隐患未除,总得有人守着,以防万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你们既然卷进来了,又身负‘古契’与‘血裔’,恐怕注定无法彻底摆脱。但外面的路,得你们自己走。老夫能做的,就是给你们指个方向,再送你们几件东西。”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鼓鼓囊囊的旧布包,递给林逸:“这里面,有老夫这些年绘制的一些墓穴外围机关分布草图(虽然很多可能被零组破坏了),有附近山势地形和隐秘路径的标记,还有几样对付常见阴邪秽物的小玩意和药粉配方。或许对你们日后有用。”
接着,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光滑的黑色玉牌,玉牌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个古朴的“李”字。“这是老夫的信物。若将来你们遇到生死攸关的难题,需要借助机关之术或者了解这座墓更深的秘密,可以带着它,到山西五台山脚下的‘李记锁行’,找一个叫‘李墨’的老锁匠。他是老夫的族侄,认得这牌子,或许能帮上些忙。”
最后,他看向林逸,语气格外郑重:“关于‘古契’和‘镇魂棺’,记住老夫的话。‘地枢印’在你手,‘血裔’在这孩子身,这只是开始。‘天印’与‘人印’下落不明,但根据先祖零星记载,‘天印’最后一次出现,似乎与晚清一批流散宫廷的古物有关,可能流落海外或藏在某个私人收藏家手中。而‘人印’……传说与沐王爷当年一位挚友兼方外之交有关,或许藏在某处道观或隐修之地。这些线索渺茫,但留心总有迹可循。”
“至于‘镇魂棺’内的邪物,根源极深,牵扯上古秘辛。若想真正解决,非集齐三印、配合完整仪式不可。此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你们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提升自己,查明零组的真正目的,还有……保护好这孩子。”
他看了一眼豆子,眼中带着担忧:“‘血裔’之力非同小可,但也易遭觊觎和反噬。他的能力会随着成长和刺激逐渐显现,需要正确引导,更需谨慎隐藏,尤其是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
林逸将石匠李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重重点头:“晚辈明白。定不负前辈所托,也会保护好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