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雷锋帽的中年人跺脚,嗓门赛过炉火:“老板,十个肉包子,带走!多加葱!”
林逸背一紧——那人帽檐下露出一截刀疤,从眉骨到嘴角,像一条蜈蚣。小七也瞄见了,低头假装喝豆腐脑,却用脚在桌下轻踢林逸:赵家的人,跟上来了。
刀疤男接过包子,忽然回头,目光扫过林逸胸口——那里衣服鼓起,隐约是铜盒轮廓。男人眯了眯眼,没说话,推门走了。雪地留下一串深脚印,像给两人下的通牒。
小七呼出一口白汽:“咋办?改票?”
林逸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净,抹嘴:“不改。咱走咱的。”
他起身,朝老周喊:“周叔,再给我装六个烧饼,夹咸菜,带走。”
老周麻利地纸袋一裹,递过来,顺口问:“出远门?”
林逸笑:“去西安看亲戚,厂里介绍的新活儿,说不定年后就回来。”
老周拍拍他肩:“年轻人多闯闯,别忘了回来喝我的腊八粥。”
林逸点头,心里却道:怕是回不来了。
出了铺子,天已大亮。
雪又开始飘,像有人在天上一把一把撒盐。小七把羽绒服帽子扣上,哈着白气问:“咱还缺啥?”
林逸想了想:“去供销社,买两副线手套,一包蜡烛,再给我娘——”他顿住,改口,“给老吴带瓶二锅头。路上冷,酒能当火。”
两人踩着雪,一步一步往供销社走。身后,老周早点铺子的灯还亮着,金黄炉火在雪雾里晃,像地底那粒“母珠”倒映在人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