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成千上万个胚胎影像,齐齐发出一阵阵凄厉的、不像人能发出的尖啸,然后像被正午阳光直射的雪花,一个接一个地爆裂、消散,化为乌有!
“不——!!!!”
时狱发出一声完全破了音的、不敢置信的怒吼。他看起来像一头被彻底夺走了猎物的野兽,所有的冷静和算计都崩碎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暴怒。他不管不顾,朝着高处的林深猛扑过去!
“你这个错误!你这个该死的残次品!!”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苏晚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深身前半步的地方。她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奇异的印记。
“逆频干扰……全功率。”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无形波动,瞬间扩散开来,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时狱全身的生物神经场!
时狱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仿佛一瞬间被冻进了琥珀里。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脸上狰狞的表情定格,可他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深。
林深一步一步,走到这座废铁铸成的神庙最高处。
他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枚东西——那枚沾着他的血和母亲坟头泥土的、生锈的铁钉。
他低头,看着下方被苏晚棠死死压制住的时狱,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说我是残次品?”
他高高举起那枚铁钉,对准脚下由无数根最粗壮的钢梁挤压、扭曲而成的主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钉了下去!
“可你给我看好了——”
噗嗤!
铁钉深深没入冰冷的钢铁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
整座庞大无比的废铁神庙,轰然共鸣!
百万吨的废料,那些公交车壳、地铁车厢、锅炉铁皮、集装箱板……在这一刻,同时释放出了它们被遗弃岁月里,所吸收的、所承载的最微弱,却也最坚韧的“时空势能”。
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地点、不同故事的微弱能量,交织在一起,共鸣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岛屿、金光闪闪、无法被任何逻辑改写、无法被任何指令覆盖的——
“真实存在之网”!
林深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伴随着整座神庙的轰鸣,传入了下方时狱的耳中。
“这,才是老子的‘完美’。”
话音落下。
神庙最底层,那堆积如山、幽深黑暗的废料堆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沉重,拖沓,一步一步。
吱嘎……咚……吱嘎……咚……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这片钢铁的坟墓里,非常慢,非常艰难地……站起来。
林深站在高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一道模糊的、不算高的身影,从废料堆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甚至有些瘦小,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还带着补丁的破旧校服。
他的手里,握着一截东西——半根不知道从哪辆报废车上硬拆下来的、生了厚厚一层红锈的水管。
他慢慢地抬起头。
岩浆湖的红光映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还很稚嫩的脸,眉眼间却已经刻满了生活留下的风霜痕迹,还有一股子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要命的倔强和狠戾。
那是林深自己的脸。
十二岁时候的模样。
【检测到‘双生意识’融合许可请求……】匣灵那冰冷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林深脑海中响起。
【请求方:意识碎片‘锚点·十二岁’。】
【……是否接受融合?】
(那个十二岁的“林深”,握着锈水管,抬起眼,目光越过高高的废铁堆,精准地落在了成年林深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