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二十年前,它曾被动吸收过一次小型‘时之裂隙’爆发时,泄露出来的全部能量。”
话音未落,她已经俯下身,动作精准而迅速地将那枚吊坠,嵌入了林深胸口那颗机械香心侧面一个极其隐蔽、几乎难以察觉的备用接口之中。
“嗡——!”
吊坠与香心接触的刹那,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能量场瞬间扩散开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阻隔、减缓了林深身上那股狂暴肆虐的能量流失速度。
灰烬手腕终端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跳动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延缓侵蚀。”苏晚棠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林深那双正在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但你必须答应我——别再拿自己当燃料去烧了!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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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记忆被强行剥离带来的剧痛和眩晕感,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最终只能虚弱地点了点头。
“走!”一直沉默观察着四周的无名当机立断,用他那标志性的铁钩在墙壁上敲出一串急促的撤离信号,然后第一个弯腰钻进了旁边一条散发着霉味和铁锈气的、不起眼的污水通道。
通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有机物腐败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而且,新一轮的灰色雾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郁,它们像是拥有生命的粘稠液体,从管道壁的每一个裂缝、每一个接口处不断地渗透进来。
更让人心悸的是,这一次雾霭中浮现的幻影,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也变得更加诡异、更加刺痛人心。
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模糊不清的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一步步走向一扇散发着寒气的冰冷金属门。门牌上,用猩红得刺眼的字体标注着:“基因觉醒计划·样本07”。
画面猛地一闪,变成一片冲天的火光。一个浑身是血、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死死攥着半块被烧得焦黑、几乎辨认不出原状的戒指,眼神里燃烧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仇恨与疯狂。
这些,并非林深真实的记忆。而是系统在强行吞噬熵魔那庞大的数据流时,从混乱的时空能量信息库中,随机抓取、投射出来的——关于林深命运的,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残酷过往”。
“等一下。”始终在前方默默带路的无名突然停下脚步,他抬起铁钩,指向旁边墙壁上一道早已干涸发黑的水渍下方。那里,有一道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涂鸦——一个歪歪扭扭的“深”字,旁边还用粉笔画了一颗小小的、稚嫩的星星。
“这是我很多年前,给你留下的记号。”无名的声音在空旷幽深的管道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你小时候总跟我说,只要跟着星星走,就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林深的身体猛地一僵,脑海深处某个被厚重尘埃封锁的角落,仿佛被这句简单的话语,轻轻撬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队伍继续前行,来到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地铁维修段。然而,前方的去路,被大量坍塌下来的混凝土结构和扭曲的金属支架彻底堵死,一眼看去,根本没有通行的可能。
“必须分头行动了!”灰烬毫不犹豫,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战术背包里取出几枚紧凑型遥控炸弹,“我去东侧通道引爆,制造混乱,吸引可能存在的巡逻傀儡注意力。无名,你熟悉路径,带他们绕开那片标注为高危的沼气聚集区!动作快!”
苏晚棠没有丝毫废话,用力搀扶起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几乎无法自主站立的林深,一头扎进了灰烬所指的、那条完全被浓稠灰色雾霭吞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隧道。
隧道里,雾气浓得化不开。在这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苏晚棠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挤压殆尽时,身旁那个一直靠她支撑着的林深,却毫无征兆地、猛地挣脱了她的手!
他就像一头被本能驱使的野兽,爆发出身体里最后的力量,踉跄着冲向隧道旁边那一大堆被巨大压力碾成铁饼状的废弃地铁车厢残骸。然后,他竟然直接伸出双手,不管不顾地插进那些锋利无比、闪着寒光的金属断裂豁口里,疯狂地在里面翻找起来!
“嗤啦——”锋利的金属边缘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和手指,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锈迹斑斑的铁皮。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执拗地翻找着。
终于,在扒开一堆缠绕的电线和破碎的零件后,他从废墟最深处,拖出来一个东西——一台外壳严重破损、沾满了污泥和油污的老式磁带录音机。
他颤抖着,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按下了那个布满锈迹的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