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什么和亲,什么笼络,全是假的!

这是一场必杀之局!

而她,不过是一块用来掩盖毒药的香饵,用完,即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中的,拥着锦被,却如坠冰窖,一夜无眠。

三天后,队伍终于进入了河东路地界。

“殿下,前面就是忻州了!”小环兴奋地掀开帘子,“听说这已是神机营的地盘!”

赵香云强打精神向外看去,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原本坑洼的官道,在这里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平整,用碎石和石灰土夯实的大道,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道路两旁,没有杂草白骨,每隔十里,就是一座整洁的烽火台。

最让她震惊的,是这里的百姓。

他们衣着依旧朴素,但人人脸上都有血色,眼神里没有麻木和恐惧,反而透着一股昂扬的精气神。

商队往来,车轮滚滚,竟比汴梁城外还要热闹。

这里,和她一路走来的大宋,仿佛是两个世界。

“站住!”

一声暴喝,在队伍前方炸响。

畅通无阻的御前仪仗,竟被人硬生生拦了下来。

张嬷嬷大怒,掀开帘子冲出去,尖声喝道:“大胆!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仁福帝姬的凤驾!谁敢阻拦?”

前方关卡处,一队身穿墨绿军服,背着长管火铳的士兵,如标枪般挺立。

为首的小校,脸上带着刀疤,嘴里叼着根草棍,斜眼看着气势汹汹的张嬷嬷和那金碧辉煌的马车。

他没有下跪,甚至没有行礼。

“帝姬?”

小校吐掉草棍,冷笑一声,手中的步枪猛地一抬,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张嬷嬷的眉心。

“老子管你是帝姬还是天王老子!”

“进了河东路,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这里,只有神机营的规矩,没有汴梁的规矩!想过关?全部下车,接受检查!”

咔嚓!

话音刚落,身后几十名神机营士兵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声响彻原野,杀气冲天。

张嬷嬷僵在原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那张常年板着的脸,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这就是李锐的兵?

这就是……神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