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白时中冷笑一声,“你们金人南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吃了败仗,倒想起来跟我们攀交情了?”

“此一时,彼一时。”蒲察坦然道,“白相公,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李锐不死,你我两国,永无宁日!”

“他的神机营,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了你我两国的心口上。我们拔不掉,你们宋廷,恐怕也一样。”

“我家陛下已经决意,只要宋廷愿意与我大金联手,共同铲除李锐这个祸患。”

“我大金,可以立刻停止南下的一切军事行动,并将已经占领的河北部分州县,归还宋廷。”

“不仅如此,我家陛下还愿意与大宋官家约为兄弟之邦,从此休战罢兵,互通有无,共享百年和平!”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白时中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千层巨浪。

停止南下?归还土地?约为兄弟之邦?

这些条件,简直优厚到让他不敢相信!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金人还是一副要吞掉整个大宋的凶恶嘴脸。

他死死地盯着蒲察,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蒲察的表情,诚恳得让他找不出一丝破绽。

“你们想要的,只是李锐的命?”白时中沙哑着声音问道。

“我们想要的,是李锐的命,神机营的覆灭。”蒲察毫不掩饰地说道,“当然,还有我们的宗望郎君。”

白时中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李锐的存在,对宋廷来说,确实是一个比金人更可怕的威胁。金人是外患,看得见,摸得着,总有办法对付。

而李锐,是内忧,他打着大宋的旗号,手握着可以轻易轰开汴梁城门的恐怖武器,民间的声望甚至一度高过了皇帝。

这样一个人物,如果不能为朝廷所用,那就必须被毁灭。

而现在,金人主动送上了一把刀。一把可以用来杀死李锐,并且还不用自己承担骂名的刀。

不得不说,他已经心动了。

“此事关系重大,老夫一人做不了主。”白时中沉吟了许久,终于开口,“你今夜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明日,老夫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你的这番话,你最好能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悉听相公安排。”蒲察从容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