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绳断惊梦,笛音裂风

笛声停了。

对岸的山坳里冒出黑烟,不是做饭的炊烟,是带着焦糊味的浓黑,滚滚往天上冲。老艄公骂了句脏话,拼了命往对岸划,筏子差点被浪掀翻时,阿桃看见戏台的方向塌了一角,横梁砸在竹框上,那些她绣了半个月的荷花瓣,正随着火星子往上飘,像一群烧起来的蝴蝶。

“阿凛——!”她喊出声,声音被风吞得连个影子都没剩下。手里的红绳不知何时从掌心滑落,飘进水里,很快就被浪头卷得没了踪影。

李婶在岸边的呼喊越来越远,阿桃只盯着那片黑烟,忽然想起阿凛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等戏台搭好,第一出戏就演《荷风渡》,我吹笛,你挂绣品,好不好?”

她当时点头时,没看见他转身时,悄悄把那根红绳的另一头,系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此刻,那半截留在她手里的丝线,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像一道烧红的疤。

浓烟里忽然冲出一道人影,踉跄着往河边跑,怀里还紧紧抱着个东西。阿桃眯着眼看清那人的轮廓,心脏骤然缩紧——是阿凛!他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深色的衣襟被血浸透,脸上沾着烟灰,唯独那双眼睛,在看见筏子时亮得惊人。

“别过来!”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戏台后面的火药桶被火星引着了,快跑!”

老艄公手一抖,筏子差点撞上礁石。阿桃却不管不顾,疯了似的往他那边划,筏桨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襟。

等靠近岸边,阿凛已经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怀里的东西滚了出来——是那幅“荷塘月色”绣品,被他用外衣裹得严实,边角虽被火星燎了点毛边,主体却完好无损。“我就知道你宝贝这个……”他喘着气笑,嘴角溢出血沫,“刚才塌梁时,顺手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