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院外云卷云舒。
“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修行在方寸,弘法亦在点滴。”
“善缘无处不在,非在行迹之广,而在心念之诚。一隅之地,亦可观照大千。缘法若至,自当离去;缘法未尽,强求反生挂碍。”
“贫僧在此,与贵宗高贤论道,与往来弟子结缘,亦是播撒佛种,广结善缘。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强求不得,亦避无可避。”
再次四两拨千斤,以心念、缘法把顾之唤的责任论也化解了。
周子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师兄们说得太玄乎。
他上前一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仿佛刚刚的锐利只是错觉。
他眼神沉稳,直视南风,索性把最关心的问题直接抛出来:
“那个……佛子啊,道理我们都懂。不过呢,咱们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您这尊大佛在这儿,我们小师妹那颗心啊,就跟长了草似的,总惦记着跟您去那什么‘故地’。她刚醒,身子骨弱,心思活络得很。师父和我们几个师兄,实在是放心不下!”
“您看,您这入世的大事也办的差不多了,‘缘法’这东西玄之又玄,但总得有个头不是?”
“我们小门小户的,就盼着安安稳稳。您这尊大佛是不是……也该考虑移驾回那清静的仙山宝刹清修了?”
“您在这儿,我们压力大啊!”
他语气诚恳,表面是诉苦、示弱、请求,把己方摆在弱小、担忧的位置,实则绵里藏针,点明天心是核心问题,并以“压力大”暗示其存在本身已是困扰,同时再次点明“该功成身退”的潜在逻辑。
既达到了目的,又给了对方台阶,分寸拿捏得极好,尽显世家子弟的谈判技巧,只是平时懒得用罢了。
南风看向周子夜,眸中划过一丝了然与欣赏:
“周施主心系师妹,赤诚可鉴。”
“天心施主自有其路,其心念起伏,亦是修行必经。青玄尊者修为通玄,定能护她周全。至于贫僧之行止……”
他轻轻摇头,笑容莫测。
“与天心施主欲往‘故地’之心,并无必然因果。心若不动,风奈其何?心若妄动,纵隔山海,亦难阻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