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渊听得皱眉。
他回头看阿箐。她站在那儿,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记忆在撞门。她眼神涣散,嘴唇喃喃,像是在拼凑什么画面。
“海底……有座庙。”她忽然开口,“柱子塌了,有人把我抱进襁褓,塞了个东西进去……然后浪来了,全是血……我听见她在哭,说‘对不起’……”
她说不下去了。
陈九渊心里一沉。这不是回忆,是血脉里的烙印。就像九幽铃能唤醒他的断脉命格,阿箐的胎记一现,就把百年前的事从骨头缝里逼了出来。
小七蹲在礁石阴影里,耳朵还在流血,但他听到了关键点。
“他说‘偷’。”小七突然插话,声音哑得像砂纸擦墙,“可你刚才念‘盗宝’的时候,语气像在念悼词。”
祭司一僵。
小七抹了把耳血,继续说:“你要真当她是叛徒,早一刀砍了。可你没砍。你拿出来的是画像,不是族谱。你记得她的脸,不是她的罪。”
风停了。
海面平得像块铁板,连浪花都懒得翻。部落战士举着矛,没人动,也没人放。
陈九渊抓住机会,往前踏一步。
“你们封尸阵,不是防外敌。”他盯着祭司的眼睛,“是防里面的东西爬出来。那些被钉住的尸体,不是祭品,是守门人。可你们后来改了规矩——用活人填海,求风调雨顺。这才是亵渎。”
他举起九幽铃。
铃身震动,指向祭坛方向。
“真正让潮汐乱、海水毒的,不是鲛人走了,是你们开始吃人了。”
话音落下,地下阴线猛地抽搐。那一片被符文钉住的尸气区域,竟有几缕开始逆流,往祭坛底下钻。
祭司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怀里的画,又看阿箐。那滴泪痕胎记还在闪,蓝光映在他眼里,像火苗跳了一下。
“你……你怎么会知道守门人的事?”他声音发虚,“那是只有初代祭司才……”
“我知道的更多。”陈九渊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每十年要扔一个孩子进海眼,说是‘喂神’。其实是在喂那个东西——它快醒了,所以你们慌了,想找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