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渊还跪着,手撑地,指缝全是黑血。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左边刚用力,肚子就绞痛,像肠子打结。
他抬头看井。
井口黑得很,没有声音,也没有回音,静静趴在那里,像一张闭着的嘴。
然后,那嘴说话了。
“你们封不住它。”声音从井底传来,不高,也不吓人,像熟人在聊天,“它是你们命里的根,砍不断,烧不净,躲不开。”
陈九渊不理它。
他慢慢伸手进怀里,掏出那枚铜钱。铜钱还在烫,但“陈”字的光变弱了,像快没电的灯。
他按在胸口,感觉到一点跳动——不是心跳,是铜钱在回应什么。
阿箐单膝跪地,断笔插进泥里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在地上划了几道线,勉强布了个防溢阵。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说话带血沫:“它……在试探。”
小七趴在西南角,腰间蛊罐裂成两半,剩下三只蛊虫绕着他飞。他睁着眼,瞳孔缩成点,死死盯着井沿一块凸起的石头。
“那里。”他忽然说,“刚才动了。”
陈九渊看过去。
那石头确实不对——边缘太整齐,不像自然形成,倒像被人凿过的碑角。他想过去看看,刚动肩膀,铃铛在怀里猛震一下。
不是警告,是求救。
他低头,看见铃裂缝里渗出一滴液体,金色的,落进土里,火苗“腾”地蹿起半尺高,烧完就灭,没留灰。
他伸手想去碰那块石头。
手指刚伸出去,井底又传来声音。
“这只是开始……当月亮再次变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