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万籁俱寂,唯有营地中央的篝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林枫依言来到铁罡居住的那间独立小院外。院子很简陋,只有一间木屋,一片空地,角落里堆着一些磨刀石和打熬力气的石锁。
铁罡就坐在院中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前摆着一个粗陶酒坛和两个碗。他没有看林枫,只是望着跳跃的篝火,眼神有些悠远。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一个树桩。
林枫默默坐下。铁罡拍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浓烈呛人的劣质酒气弥漫开来。他倒了两碗浑浊的酒液,自己端起一碗,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让他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这酒,是‘血棘草’泡的,难喝,但能驱这林子里的湿寒。”铁罡将另一碗推到林枫面前,然后目光转向他,眼中的冰冷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沧桑所取代。
“你是不是觉得,我铁罡不近人情,疑神疑鬼?”他自问自答,声音低沉沙哑,“如果你见过足够的背叛,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兄弟因为一时心软、因为轻信外人而惨死,你也会变成我这样。”
他又灌了一口酒,开始讲述,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刻骨的痛楚:
“‘破晓’成立多久,没人说得清。它不像御龙宗那样等级森严,我们更像是一群被逼得活不下去的人,聚在一起,抱团取暖,挣扎着想要劈开这该死的迷雾,为后人寻一条活路。”
“我们破坏祭祀,营救祭品,搜集一切可能对抗龙族和御龙宗的方法。每一份情报,都可能用几十条、上百条人命换来。每一个据点,都可能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能活下来的,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手上沾满敌人和自己人鲜血的……老家伙。”
他指了指自己眉骨上的疤痕:“这道疤,是十年前,我最信任的副手留下的。他为了御龙宗许诺的荣华富贵,差点将整个据点的人卖给龙兽。我亲手杀了他,就在那个雨夜。”
铁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林枫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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