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在石阶下停住脚步,目光缓缓扫过上方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激动万分的面孔。他没有立刻迈步上前,而是先微微侧头,对背上的石猛轻声道:“猛子,我们回家了。”
然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抬步,稳稳地踏上第一级石阶。他的步伐依旧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宣告归来的力量。
苏月如、荆、佛子等人紧随其后。
登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宏伟的总部大门前,面对所有高层热切的目光,林枫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通过预先布置的简单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广场,压下了鼎沸的人声。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许多人瞬间红了眼眶。
“此行,未负众望。”林枫的目光落在苏月如手中的长匣上,“天元之冠,已入我手。《破锁天书》上半部,在此。”
他的话语平淡,却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虽然早有传言,但亲耳从林枫口中证实,那种冲击力依然无与伦比。破除血脉灵锁的希望,真的被带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狂热的欢呼与呐喊,许多人激动得跳了起来,相互拥抱、捶打,仿佛要将胸中积郁了千百年的憋闷一口气吼出来。
林枫抬手,轻轻压下。他的动作似乎带着一种魔力,狂热的声浪竟迅速平息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急切的目光。
“然,此行亦代价沉重。”林枫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微微侧身,让众人更清楚地看到他背上的石猛,“东海义士,为我破晓开道,血洒迷雾沼泽,英魂长眠。金刚寺诸位大师,一路护持,佛法涤荡死气,恩同再造。我破晓兄弟石猛,为护我周全,身中龙族歹毒诅咒,至今昏迷,命悬一线。”
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被一种沉痛的肃穆所取代。无数目光聚焦在石猛青灰的脸上和那只漆黑的断臂上,悲愤与怒火在人们眼中燃烧。
“此仇,此恨,此恩,此义,”林枫一字一顿,目光如寒星扫过全场,“我林枫,与破晓,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报仇!雪恨!”
“救治石猛大人!”
“不忘恩义!血债血偿!”
悲愤的怒吼再次响起,声浪中充满了力量与决绝。
林枫再次抬手,待声浪稍歇,继续道:“《破锁天书》在此,此为破锁之始,希望之源。然前路依旧漫漫,强敌环伺,诅咒未除。”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今日凯旋,非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望我破晓上下,戮力同心,共克时艰!为我人族,搏一个真正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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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力同心!共克时艰!”
“启明尊主!万岁!”
“人族未来!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再次席卷天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热,更加坚定,充满了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信念。
林枫不再多言,对文昌长老等人微微颔首,便背负着石猛,径直向总部深处、早已准备好的静室走去。苏月如捧着长匣,寸步不离地跟上。荆与佛子等人,也自然地被引领向各自的休憩之处。
狂欢,留给了广场和街道上久久不愿散去的人们。他们载歌载舞,饮酒欢庆,讲述着从不同渠道听来的、关于天元盛会和林枫归途的种种传奇故事。整个破晓总部及其周边区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欢腾海洋,灯火彻夜不息。
然而,在总部最核心、守卫最森严的“启明殿”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石猛已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静室内特制的寒玉床上。寒玉散发出的淡淡寒意有助于抑制那“龙怨死咒”的活性,床边摆满了各种续命灵丹和温养器物。数名最顶尖的医师和擅长疗伤、驱毒的高手,正围在床边,低声讨论,尝试着各种方法,但脸上无不带着凝重与无奈。
隔壁的密室中,光线柔和。长匣被恭敬地放置在一张铺着明黄色锦缎的玉案之上。
密室中人数不多,除了林枫、苏月如,便只有文昌长老、掌管战事的“武曲”堂主、掌管情报的“暗影”堂主,以及两位德高望重、学识最渊博的客卿长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匣。
林枫看向苏月如,点了点头。
苏月如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她上前一步,伸出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双手,轻轻按在长匣两侧几个隐秘的凹槽上。她运转灵力,按照从天机阁主那里得知的、唯一的开启法诀,将精纯的灵力以特定顺序和频率输入。
长匣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仿佛天然木质纹理的纹路,骤然亮起了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流转,如同活物,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玄奥、充满古朴道韵的符文。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而浩瀚的气息,从长匣中隐隐透出。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尘封了万古的锁被打开。
长匣的盖子,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没有想象中的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只有更加浓郁、更加凝实的古朴道韵弥漫开来,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为之肃穆。
苏月如屏住呼吸,缓缓将盖子完全打开。
匣内,静静地躺着一卷物事。
那不是普通的竹简、玉简或帛书。它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仿佛历经无穷岁月沉淀的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玉,似皮似革,却又隐隐有金属的光泽流动。它被一卷同样材质的暗金色细绳系着,绳结古朴奇特。
仅仅只是看到它的第一眼,在场所有修为精深、见识广博之人,都感到自身的血脉微微悸动,体内那道无形的“血脉灵锁”仿佛被某种同源而更高层次的力量所触动,发出无声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