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在他身后半步站定,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陈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谢渊。”陈浊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
谢棠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随即释然。
在他面前,她的心思仿佛透明的琉璃。
“是。”她承认得毫无遮掩,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抑多年的颤抖与恨意,“我父母不能白死,我受过的苦,流过的血,每一个噩梦惊醒的夜晚…都必须要有一个终结。可我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陈先生,若您能助我了结此仇,拿回本该属于我父母的一切…我愿意将整个谢家,双手奉上。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谢渊…血债血偿。”
夜风拂过,撩起她颊边几缕碎发。
陈浊静默片刻,湖面星光在他深邃的眼中微微晃动。他没有立刻回答,那沉默仿佛有千钧之重。良久,他才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
“好。”
翌日清晨,几人轻装简行,前往高铁站。
在高铁站等候的时候,陈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没有存储的陌生号码。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一瞬,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
听筒里,一片深海般的寂静。
没有问候,没有称谓,只有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电流底噪,以及…一道轻浅得如同错觉、却又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呼吸声。
陈浊亦没有出声。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他知道对面是谁。
时间,在这诡异的静默中被拉长、凝固。
喧嚣的车站仿佛褪成了默片背景,世界的中心只剩下这通无声的电话,连接着百年纠葛、隔着生死爱恨的两个灵魂。
足足一分钟,漫长如同一次凌迟。
“……我要回江南了。”
沈烟的声音终于响起,穿透了虚幻的时空阻隔。
没有称呼,没有前缀,褪去了一切身份的桎梏与距离的衡量。
这仅仅是“沈烟”在对“陈浊”说话——剥离了女帝的光环与前妻的负累,只剩下最本源、也最复杂难言的那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