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掏出块铁牌,刻着...刻着圣凯因家的鹰。“
江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方才在河面上看见的头颅,嘴角那半片染血的金叶子——正是圣凯因家宴时,安杰斯公爵亲手分给心腹的信物。
“村里的娃们都乐疯了。”老人的声音突然哑了,“我那小孙子拽着我衣角说,等攒够钱要给我买副好棺材。
我们敲着铜盆送他们出村,连村头老毕比的瘸腿都蹦跶起来了...“
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血丝:“第二日半夜,马蹄声就砸进了村子。
不是兽人商队,是...是穿黑甲的骑兵。
马刀砍过来时,我闻见了铁锈味——和去年帝国军来收税时,刀鞘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前几日收到的战报:爱因斯边境的军械库半个月前丢了三十副玄铁重甲。
此刻那些本该在对抗兽人的武器,正染着道贝特村民的血。
“他们见人就杀。”老人掀起裤管,露出小腿上深可见骨的刀伤,“我躲在谷仓草堆里,听见小孙女喊’爷爷救我‘,可我连爬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他突然抓住江镇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刺进皮肉,“求您救救那些被掳走的青壮!
他们肯定还活着,那些黑甲军把他们往南边押了,我看见领头的脖子上挂着...“
“老人家!”露西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学者的指尖在发抖,“您说‘绝不能报官’,为什么?”
老人的嘴猛地闭上了。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连医官帐篷里传来的药罐沸腾声都让他缩了缩脖子。
最后他凑近江镇,浑浊的眼睛里爬满血丝:“我看见...看见那领头的黑甲军,把圣凯因家的金叶子,塞进了村长老三的嘴里。”
帐篷外的风突然转了方向。
莉莉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惊飞了几只在尸堆上盘旋的乌鸦。
江镇望着远处还在打捞尸体的士兵,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老人描述的“黑甲”重叠在一起,刺得他眼眶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