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归帆终是不忍心,一把拉住菜婶的手臂,为难的开口。
“婶子,虎头他……”
菜婶看他表情为难,心里咯噔一下,“可是我儿子出什么事了?”
菜婶立马打开襁褓,仔细检查儿子的身体,整个过程,她手都在抖。
孟归帆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开口。
“虎头……是个天聋。”
一个孩子是个天聋,这放在古代,几乎所有父母都是选择直接溺毙。
因为这样的孩子在封建社会下长不大,先不说周围人的异样眼光。
就说父母会遭受到多少流言蜚语,没有人能承受住。
残疾孩子,生在富贵人家是耻辱,生在普通人家是累赘,只有早死早解脱。
果然,在得知这个噩耗后,菜婶脸色煞白,整个人险些站不住,摇摇欲坠。
她极力压住心中的绝望,颤抖着嘴皮说:
“没没事,我能养活,你…你就安心跟大人去吧。”
菜婶大脑已经空白一片,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下意识想让孟归帆先走,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好想想以后。
孟归帆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白银不忍心,打算给菜婶指条明路。
“我的话或许有些残忍,但对你、对孩子都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这孩子活着,这一辈子都会遭受白眼、受到欺负,你们母子俩会活得很艰难,只有你狠心一点,放弃他,他下辈子或许能投个好胎,而你,余生也能过的好一点,起码不会被孩子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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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菜婶就用一种吃人的目光,恶狠狠的瞪着白银。
此刻,她全然忘了对白银的恐惧。
“放弃?你难道没有亲人?难道没有孩子吗?”
白银垂下眼眸,无人见他眸光一片黯然。
“我有过亲人,有过孩子,所以我必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你给孩子的爱,支撑不了……他一辈子在痛苦中挣扎,这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这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菜婶的内心,她紧紧抱住孩子,背过身去掩面哭泣。
孟归帆亦是假装仰头看天,两行清泪从小麦色脖颈流下。
白银抬手捏了捏鼻梁,揉开那湿红的眼角。
“我这里有瓶药,能让人在睡梦中……没有痛苦的走。”
他递出去一个小瓷瓶。
但是手停在空中许久,都没人接过。
白银叹息一声,把小瓷瓶放在地上,然后朝孟归帆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向山上走。
孟归帆抬手拍了拍菜婶抖动的肩膀。
“婶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飞黄腾达了,定回来看你。”
说完,孟归帆把一个包裹放在菜婶脚边。
“婶子,这包裹你一定要好好收着,你别急着嫁人,可以做个小生意,你自己有钱了,就有底气了!以后就可以自己掌握命运,男人都靠不住!除了我!”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孟归帆决绝转身,跟随着前方背影上了山。
在他们走后过了好一阵,菜婶才捡起地上的包裹前行。
然而走了两步后,她脚步慢慢停住。
下一刻,她退回来,捡起地上的小瓷瓶后,就疯狂往前跑。
好似她跑的够快,就能掩盖住刚才的举动。
跑了好一会儿,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多,菜婶才逐渐慢下速度,浑浑噩噩的跟着大部队前行。
忽然,一张纸被塞进她怀中。
菜婶下意识想扔掉,一道男声传入耳中。
“大妹子,这是我们白莲教的宣传单,你可以好好看看,我们收留无家可归的妇人和孩童,包吃住!”
菜婶猛的抬头看向那人,“真的吗?”
“真的!”
“那……那若孩子是个残疾,要吗?”
男人低头瞥了眼菜婶怀里的婴儿,表面看没什么异样。
“大妹子你这孩子看着挺好的,是哪不对?”
菜婶扯动着苦涩又僵硬的嘴角,“他…他是天聋……”
男人这才恍然,不过脸上并没有嫌弃的表情。
“不用担心大妹子,我们白莲教宅心仁厚,愿意救助像你们这样受苦受难的平民百姓,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