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臣,是当年王至诚推行新政时第一批投效的地方官员,因政绩卓着被提拔入京,如今已官至吏部侍郎。
“下官王明杰,见过郑侍郎。”王明杰依礼参见。
六部侍郎,均是从二品高官,品秩远在王明杰之上。
郑文远笑容满面地扶起他:“贤侄不必多礼。老夫与你父亲相交多年,私下里,你称我一声世叔便是。”
这话说得亲切,却也点明了关系。
王明杰从善如流:“是,郑世叔。”
郑文远满意点头,从案上取过两份官凭,亲手交予王明杰:“这是你的官凭印信。二等侍卫隶属禁军,归御前侍卫处管辖,但你有大亲王安排,暂时不必去当值,主要在翰林院履职即可。翰林院检讨虽是七品,却清贵非常,掌修国史,草拟诏诰,正是磨练才学的好去处。”
王明杰双手接过官凭。
两份文书,一份是兵部签发的武职告身,一份是翰林院签发的文职告身,朱红大印鲜亮夺目。
“多谢世叔安排。”他郑重道。
“都是分内之事。”郑文远摆摆手,压低声音道,“贤侄初入仕途,有些话,老夫便直言了。如今朝中,六部九卿,地方督抚,十之六七皆敬重大亲王。你身份特殊,行事更需谨慎。既要借势,又不能全仗父荫;既要展露才学,又不可锋芒太露。这其中分寸,需细细把握。”
这话推心置腹,确是长辈提点晚辈之意。
王明杰深揖一礼:“明杰谨记世叔教诲。”
郑文远捻须笑道:“你是个明白孩子,老夫也就放心了。去吧,翰林院那边,掌院学士陆大人也是自己人,他会照应你的。”
辞别郑文远,王明杰在周明的陪同下,前往翰林院。
翰林院位于皇城东南隅,环境清幽。
青砖黛瓦,古木参天,往来皆是青袍文官,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书卷气。
掌院学士陆文渊,年过六旬,是朝中有名的学问大家,也是王至诚推行文教改革的重要支持者。
见到王明杰,这位老学士并未表现出过多热情,只平静地查验了官凭,便吩咐一位姓陈的侍读学士带他去熟悉环境、安排职司。
陈侍读年约三十许,态度温和,一路为王明杰介绍翰林院各厅司职能,最后将他领至编修厅的一处公廨。
“王检讨日后便在此处办公。”陈侍读推开门,室内窗明几净,书案座椅、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编修厅主要负责修撰实录、编纂典籍,平日多是案头工作。王检讨初来,可先从校勘旧籍做起,熟悉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