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更深的黑暗里踉跄走出。
是靳玄。
他满身是血,昂西装被撕裂成布条,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他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在光洁的电梯地面上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靳锦行的头上。
湿漉漉的。
温热、粘稠,带着生命流逝的触感。
“姐姐……你这个杀人犯!”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鬼魅的呼啸声,“再也没法离开我了!”
。。。
锦行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喘着粗气,感觉头顶湿漉漉的温热。
她微微侧头,赫然对上两双湿漉漉的棕色眼睛,boy和雅恩,这两只小伯恩山犬正安静地趴在床头,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爪子上,轻舔她的额头。
靳玄何时把它们弄了过来的?
靳玄从浴室走出来,就见她额间都是汗,关切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靳锦行靠着床头坐了起身来,梦里梦到那么恐怖的他,正在气头上,也没搭他的话。
她顺势将两条暖烘烘的小狗搂在怀里,不怀好意地揣测,怎么找啊?这是打算拿他俩当人质,准备随时逼我就范?
靳玄见她无大碍,目光掠过她与小狗相依的温馨,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指节挠了挠boy的头,雅恩小鼻尖凑近他,嗅了嗅,他嘴角勾起,挠了挠雅恩的下巴,有一搭无一搭地说,“明日家宴,我们得去。”
靳锦行心里咯噔一下,“家宴”二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痛她的心,她将boy和雅恩搂入怀中,像是不想给靳玄分享此刻的温馨一般。
她能让自己在这囚笼里“舒服”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准备好将她与靳玄之间这层扭曲的关系,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想失去靳大小姐的体面与尊严,更不想看到别人鄙夷的目光。
她垂下眼睫,毫无掩饰心中恐慌与抗拒,苦涩一笑,语气中带着些自嘲,“以什么身份去?靳氏集团吉祥物?还是你靳玄的宠物?”
她故意要种‘宠物’两字的音量,他看着她将两只狗紧紧搂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堡垒,将他隔开。
就在这套房中,两人两狗的世界里,他都是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