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接下来的几天,刘致远像变了个人。他依旧照常开店,招呼客人,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时而恍惚,时而锐利。他反复研读那些资料,有时甚至会拿出本子写写画画。阿芳和老王他们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只是摇摇头,说在琢磨怎么把店弄得更好。
小主,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阿芳。陈静这个名字,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遥远和危险。
他需要找人商量。一个足够冷静、足够智慧,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了解陈静其人的局外人。
他想到了周伯通。
在一个细雨绵绵的下午,刘致远再次敲响了周伯通家的门。
周伯通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泡好茶,安静地听他将林秘书送来文件袋以及里面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包括他内心的矛盾和挣扎。
“周伯,您说,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办?”刘致远说完,感觉轻松了一些,但心依然悬着。
周伯通慢悠悠地品着茶,没有立刻回答。雨丝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
良久,他才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刘致远:“她在下注。”
“下注?”
“嗯。”周伯通点点头,“陈静这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听说过。她就像个顶尖的棋手,哪怕身陷囹圄,也不会停止计算。她把这份资料给你,无非几种可能。”
“第一,示好,或者说,投资。她看出你不是普通人,看好你的未来,用这种方式结个善缘。毕竟,她总有出来的一天,多条路总是好的。”
“第二,试探。她想看看,你在获得这些超出你当前层面的资源和信息后,会如何选择,会走到哪一步。这本身也是一种观察和衡量。”
“第三,”周伯通顿了顿,语气凝重,“也是最危险的一种可能。她想把你,和你可能发展起来的事业,变成她未来棋局上的一颗棋子,哪怕她人在监狱,影响力依然可以通过你来延伸。”
刘致远听得后背发凉。周伯通的分析,与他内心的猜测不谋而合,甚至更加透彻。
“那我该接受吗?”刘致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要问你自己。”周伯通看着他,“小刘,你告诉我,你满足于现在这个小店吗?你那个联谊会,最终想做成什么样子?”
刘致远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初到深圳时的雄心,想起在天辰集团时的拼劲,想起这大半年来经历的屈辱与挣扎。一股不甘的情绪在胸中激荡。
“我不想只守着这个小店。”他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想带着相信我的人,做点真正像样的事情。我想在这深圳,真正扎下根,活出个人样来。”
周伯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既然如此,那这份资料,你为什么不用?”
刘致远愣住了:“可是,陈静她……”
“工具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工具的人。”周伯通意味深长地说,“这份资料是死的,是知识,是信息。如何运用它,走什么样的路,决定权在你手里。难道因为送工具的人可能别有用心,你就连工具本身也放弃了吗?那岂不是因噎废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