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篝火夜话

篝火跳跃着青蓝色的光芒,将围坐众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木柴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混合着空气中淡淡的草药与松脂香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氛围,暂时驱散了外界“熔炉”传来的躁动与不安。

叶辰、玄真、玄灵、静云四人坐在由原木打磨而成的矮凳上。对面,库西大萨满盘膝坐在一张完整的熊皮上,他身后侍立着两名目光炯炯、气息剽悍的部落战士,以及一位面容慈和、手持草药杖的老妇人,应是部落的医者或副祭。

待众人饮过热腾腾的、带有特殊清香的古柯叶茶(部落用于缓解高山反应和集中精神的传统饮品),库西大萨满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风吹过古老岩石的缝隙,苍凉而有力。

“来自东方的朋友,风灵告诉我,你们身上带着‘秩序’与‘净化’的气息,与那些在‘大地之伤’周围徘徊、散发着贪婪与腐臭的‘阴影之蛇’和‘污血之鸦’不同。”他用部落的比喻指代阴影教派和古巫教。“‘鹰之眼’的信物,是认可的凭证。但信任需要基石。请告诉我,你们对‘大地心炉’和其中‘沉睡的巨神’了解多少?又为何要不远万里,踏入这片被诅咒之地?”

叶辰放下木杯,神情郑重,将己方对“天外造物坠毁导致能量泄露污染”的推测、横断山脉遗迹的发现、以及对古巫教、阴影教派企图利用这些遗物打开危险“门户”的担忧,择要讲述了一遍。他没有隐瞒立方体、脉冲信号等信息,但略去了自己前世仙帝等无关细节,重点强调了“遗物”可能带来的全球性灾难风险。

库西大萨满静静聆听,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深沉的悲哀与了然。待叶辰讲完,他沉默了许久,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仿佛在透过火焰凝视遥远的过去。

“你们的智慧,触摸到了部分真相。”大萨满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时光的厚重,“‘帕查卡马克’(印加创世神之一,意为‘赋予世界生命者’)的古老圣歌中传唱:在时间开始之前,有‘星辰之种’自天外坠落,散落大地。有的带来生机与智慧(或许指早期文明的启迪),有的则带来‘金属的噩梦’与‘大地的怒火’。”

他指向“熔炉”方向:“那里沉睡的,并非我们的神只,而是一颗‘带来噩梦的星辰之种’。我们的先祖,最早生活在这片山脉的先民,曾亲眼目睹它裹挟着撕裂天空的火焰与雷鸣坠落,击穿山体,深入地心,带来了持续数十年的大地震、火山喷发和天空的阴霾。它泄露出的力量,让岩石化为金属的河流,让草木异变成燃烧的荆棘,也让许多生灵疯狂、变异。”

“先祖们惊恐,视其为‘山神的伤口’和‘恶魔的囚笼’。一代代萨满试图沟通祖灵与自然之力,安抚躁动的地脉,并围绕着坠落之地的核心,布下了层层叠叠的封印与净化仪式,试图将‘恶魔’永世封存,并净化被污染的土地。这根图腾柱,”他回身望了一眼村落中央高大的立柱,“以及我们部落世代相传的‘大地调和’秘法,便是封印体系的一部分,也是我们部落留守于此的使命——看守封印,调和地脉,阻止污染扩散,并警告后来者远离险地。”

原来如此!叶辰等人心中恍然。这个部落并非偶然居住在此,他们是上古封印的守护者后裔!

“但封印的力量,随着时光流逝和‘星辰之种’内部力量持续的微弱泄露,正在不断衰减。”库西大萨满神色黯淡,“尤其是近百年,衰减速度加快。直到数月前,封印核心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巨神之骸’的金属锋芒开始刺破古老的岩石,与下方的地心熔岩脉络产生了共鸣,能量泄露加剧,躁动日益强烈。而那些‘阴影之蛇’和‘污血之鸦’,仿佛嗅到了血腥的鬣狗,接踵而至。他们以邪恶的仪式和力量,不仅无视我们的警告,反而在试图撕开封印,甚至……与‘星辰之种’内部某种沉睡的‘恶意’建立联系!”

“恶意?”静云道长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是的,恶意。”库西大萨满肯定道,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那不是生灵的意志,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生机与秩序的本能。它沉睡在‘巨神之骸’深处,随着封印松动和外部能量刺激,正在缓缓‘醒来’。那些邪教徒的仪式,似乎能轻微地扰动这种‘恶意’,甚至可能试图将其引导、控制,为他们所用。但这是玩火自焚!一旦‘恶意’彻底苏醒,挣脱束缚,首先吞噬的,就是这些妄图操控它的蠢货,然后……便是这片山脉,乃至更广阔的世界!”

这与叶辰对“域外心魔”特性的描述不谋而合!冰冷、混乱、贪婪、侵蚀……这“天外遗物”内部,果然残留着其制造者或某种附属存在的危险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