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看着我,眼神温柔:“好。”
晚饭后,秦思涵打来视频电话。
她人在实验室,背景是各种仪器和试管。看到我们,她兴奋地挥手:“顾先生,4.0抑制剂二期实验结果出来了!修复效果比预期好百分之三十!照这个速度,你再有一个月就能彻底痊愈!”
“辛苦你了。”顾宸说。
“不辛苦,花钱的才辛苦。”秦思涵笑,“对了,干扰装置的初步模型做出来了,但需要实地测试。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村子?”
“下周吧。”我说,“顾宸下周复查,如果没问题,我们就过去。”
“好。小石头天天念叨你们,说野莓都快过季了。”
挂断电话,顾宸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灯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
“累了?”我问。
“有点。”他睁开眼,“但高兴。很久没这么……有盼头了。”
我握住他的手。
是啊,有盼头。
知道明天会更好,知道努力会有结果,知道珍视的人都在身边。
这就是盼头。
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还魂树长成了参天巨木,淡金色的树冠覆盖了整个青螺山。树下,岩伯在喝茶,看到我,笑着招手。
“丫头,来。”
我走过去。他递给我一杯茶:“尝尝,今年的新茶。”
茶汤清澈,香气清冽。
“好喝。”我说。
“好喝就多喝点。”岩伯慢慢说,“日子还长着呢,不急。”
“岩伯,您……”
“我很好。”他笑,“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以后啊,这山,这树,这人,都交给你们了。好好守,但也别太累。该歇就歇,该笑就笑。”
我鼻子一酸:“嗯。”
“去吧。”他挥挥手,“孩子该醒了。”
我睁开眼,天还没亮。
顾宸睡在身旁,呼吸均匀。我轻轻起身,走到院子里。
晨雾朦胧,老槐树静静矗立。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早饭后,顾宸说想出门走走。
“去书店。”他说,“安安要的书到了,顺便给小雪儿买点画具。”
“我陪你去。”
“不用,你歇着。”他笑,“我就在附近转转,不走远。”
我还是不放心,最后达成妥协——阿震开车送他,我在家等。
他们出门后,我收拾了屋子,把洗好的衣服晾起来。阳光很好,风也温柔。
小雪儿在院子里和刚买来的小兔子玩。兔子雪白一团,蹦蹦跳跳,小孩追着它跑,笑声清脆。
安安在书房看书,偶尔传来翻页声。
很平常的上午。
我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上午。那时顾宸刚确诊,我坐在医院走廊里,觉得天都要塌了。
现在,天还在。
阳光还在。
他也在。
这就够了。
中午,顾宸回来了。
手里提着书和画具,还拎了个小袋子。
“给你带了栗子糕。”他说,“老街那家,你爱吃的。”
我接过,还是热的。
“书店老板说,安安要的那套书只剩最后一套了,幸好我订得早。”他脱了外套,“小雪儿的画具买了全套,够她画一阵子了。”
“累吗?”
“不累。”他坐进沙发,“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以前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他看着窗外,“现在才发现,慢慢走,也能看到很多以前没注意的风景。”
我把栗子糕掰开,递给他一半。
很甜。
下午,理疗师来了。
顾宸做完治疗,出了一身汗。我帮他擦背,看到那些曾经狰狞的黑色纹路,现在只剩浅浅的印子,像褪色的刺青。
“快没了。”他说。
“嗯。”
“等完全没了,我们去纹个新的。”他笑,“纹个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