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不再多看榻上的人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之人。
玄墨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而冰冷的弧线,他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吱呀——”
房门被从内拉开,萧承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径直朝着院外走去,没有半分停顿,更没有回头。
守在外面的周铎见状,心中虽疑窦丛生,但见主子如此神态,立刻将所有的疑问压回心底,沉默地快步跟上。主仆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
只留下那扇未能完全关拢的房门,在半掩的状态下,被微风吹拂着,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嘎吱——嘎吱——”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室内的冰冷与遗弃。
——
时间流转至正午
强烈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扉,刺得人眼睛发疼。
林清漪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入目的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和熟悉的床幔顶棚。
剧烈的、如同针扎斧凿般的头痛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呻吟。
林清漪整个人昏沉得厉害,思绪如同被搅浑的浆糊,完全无法集中。
林清漪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用手肘支撑起虚软无比的身体,缓缓坐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气力,让她不得不立刻虚弱地倚靠在冰凉的床框上,大口地、沉重地喘息着,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心口处传来一阵阵清晰的、灼烧般的刺痛,这感觉她在熟悉不过,那是胤都赐给她的噩梦。
林清漪下意识地抬起微微颤抖的指尖,死死捂住衣襟下那处墨纹所在的位置,仿佛这样才能稍稍缓解那钻心的痛楚。
阳光照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更显其脆弱不堪。
林清漪眼神涣散,呼吸沉重而短促,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茫然环顾空寂的房间,只剩风吹门响。
眼底思绪翻涌:墨纹为何突然发作?来安平后明明一直沉寂…是从何时开始的?是染坊的墨块?安闵蔺的香囊?还是那空石盆?
心口阵阵刺痛打断思考,眉尖紧蹙。昨夜事发突然,竟来不及取血逆画心纹便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