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记得这个人。前世,燕之轩曾在她病重时为她诊治,医术确实高超。但后来,他成了萧彻的心腹,在她被诬陷时,还曾作伪证说她患有癔症。
原来,他是燕家人。
“燕之轩……”沈惊鸿眸中寒光闪烁,“他知道多少?”
“不清楚。”萧景渊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与苏相关系匪浅。苏相夫人常年患病,一直是燕之轩负责诊治。两人往来密切,苏相多次在皇帝面前举荐燕之轩。”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母亲的死,燕家秘药,苏玉衡的调查,明月轩的银钱,聚贤庄的江湖势力……这一切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可能都指向同一个阴谋。
苏玉衡,你到底想做什么?
“殿下,”沈惊鸿抬眸,眼中已恢复清明,“我想见见燕之轩。”
“现在?”萧景渊皱眉,“太危险了。若他真是苏相的人,你去找他,等于自投罗网。”
“不是现在。”沈惊鸿道,“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他不会怀疑的时机。”
“你有计划了?”
“嗯。”沈惊鸿点头,“再过半个月,就是皇家春猎。按照惯例,太医院会派出太医随行。届时,我可以‘意外’受伤,请燕之轩诊治。在诊治过程中,我可以试探他。”
萧景渊思索片刻,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仍不放心:“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另外,春猎时我也会去,若有意外,你随时可以找我。”
“多谢殿下。”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午后,沈惊鸿才起身告辞。
离开三皇子府时,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沈惊鸿坐在马车里,心情沉重。
母亲的死因,就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她心头。她必须查清真相,让害死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但她也清楚,这件事牵扯太深,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小姐,回府吗?”车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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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沈惊鸿掀开车帘,“去云隐寺。”
云隐寺位于京郊,是一座千年古刹。沈惊鸿记得,母亲生前常来这里上香,有时一待就是半天。
马车在寺门前停下。沈惊鸿下了车,带着白芷走进寺院。
寺中香火鼎盛,香烟缭绕。沈惊鸿在大殿上了香,捐了香火钱,然后对知客僧道:“我想见方丈。”
知客僧见她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引她去了方丈院。
云隐寺的方丈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僧,法号慧明。见沈惊鸿进来,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找老衲何事?”
沈惊鸿还礼:“大师,我母亲慕容夫人生前常来贵寺礼佛。我想问问,她可曾在这里留下过什么东西?或者,可曾与哪位师父有过深谈?”
慧明方丈闻言,仔细打量了沈惊鸿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女施主是慕容夫人的女儿?”
“正是。”
“难怪有几分神似。”慧明方丈叹息,“慕容夫人确实是寺中常客,也常与老衲探讨佛法。不过……她并未留下什么东西。”
沈惊鸿有些失望,但仍不死心:“那大师可记得,我母亲最后一次来寺里是什么时候?可曾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慧明方丈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慕容夫人最后一次来,是她去世前一个月。那日,她在佛前跪了很久,然后对老衲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有些秘密,终究是要见天日的。’”慧明方丈回忆道,“老衲问她何出此言,她只是摇头,说‘若有一天,我的女儿来找您,请您转告她:云隐寺后山的第三棵松树下,有她想知道的东西。’”
沈惊鸿心中一震:“后山第三棵松树?”
“正是。”慧明方丈点头,“但老衲要提醒女施主,后山陡峭,常年无人打理,很是危险。女施主若要去,务必小心。”
“多谢大师。”
沈惊鸿告辞离开,径直去了后山。
后山果然荒凉,杂草丛生,山路崎岖。沈惊鸿按照慧明方丈的指引,找到了第三棵松树。那是一棵百年老松,枝干虬结,树冠如盖。
树下堆满了枯枝落叶。沈惊鸿让白芷守在路口,自己动手扒开落叶。
挖了约莫半尺深,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小心拨开泥土,那是一个密封的陶罐。
沈惊鸿将陶罐取出,打开封口,里面是一叠用油纸包着的信笺。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她展开最上面的一封信,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僵住。
信的开头写着:
“婉妹亲启:见字如面。江南一别,已三载有余。你托付之事,为兄已办妥。那件东西,已藏于云隐寺后山第三棵松树下。切记,此物关系重大,万不可落入苏玉衡之手……”
落款是:兄,慕容弘。
父亲的信?
不,外祖父慕容弘给母亲的信?
沈惊鸿心跳如鼓,她快速翻看下面的信笺。一共七封信,都是慕容弘写给慕容婉的,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从信中内容看,慕容婉年轻时确实隐藏着重大秘密——她并非普通的慕容家女儿,而是前朝皇室遗孤的后人。前朝灭亡时,一支皇室血脉隐姓埋名,流落江南,改姓慕容。而慕容婉,就是这一脉的传人。
更让沈惊鸿震惊的是,信中提到了一个惊天秘密:前朝皇室有一笔巨大的宝藏,藏在江南某处。而开启宝藏的钥匙,是一块玉佩,名为“凤血玉”。
慕容弘在信中说,凤血玉原本由慕容婉保管,但为了安全,已将其藏于云隐寺。他叮嘱慕容婉,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可取出此玉,否则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最后一封信,写于慕容婉去世前三个月。慕容弘在信中说,苏玉衡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凤血玉的存在,正在暗中追查。他警告慕容婉,要千万小心苏玉衡,此人“看似忠良,实则狼子野心”。
看完所有信,沈惊鸿手脚冰凉。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是前朝遗孤,原来苏玉衡追查母亲,是为了凤血玉,为了前朝宝藏。
那么,母亲的死,是否也与这个秘密有关?
沈惊鸿将信重新包好,放入陶罐,埋回原处。她现在还不能带走这些信,太危险了。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迷雾正在渐渐散开,但真相,比她想象的更加惊人。
凤血玉,前朝宝藏,苏玉衡的野心,母亲的死……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她,已经置身网中。
“小姐,怎么了?”白芷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没事,我们回去吧。”
回府的路上,雨终于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车顶,像极了沈惊鸿此刻纷乱的心绪。
马车驶进城门时,天色已晚。街道两旁亮起了灯火,在雨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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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沈惊鸿掀开车帘。
车夫指着前方:“小姐,路被堵住了。”
沈惊鸿望去,只见前方街口围着一群人,中间似乎发生了争执。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隐约听到有人提到“明月轩”三个字,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