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揽月:“揽月,你心思缜密,观察力强。从明日起,你除了继续留意大厨房的动静,还要设法接近赵管事家的那个小院。不需要进去,只需远远观察,注意每日出入之人,尤其是赵管事妻子李氏的动向,看她是否会再次外出,与何人接触。若有机会,听听墙根也无妨,但务必确保自身安全。”
“奴婢明白。”揽月郑重点头。
“另外,”沈惊鸿走到妆台前,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揽月,“这里面是一些提神醒脑的清心丸,你带在身上。若……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不慎吸入什么可疑香气,立刻服下一粒,并迅速撤离。那熏香既能诱发蚀心草毒性,其本身恐怕也非善物。”
“谢小姐。”揽月接过玉瓶,心中暖流涌过,更感责任重大。
安排妥当后,沈惊鸿挥挥手让两人先去休息,自己则独自坐在灯下。跳跃的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映照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知道,自己此刻犹如在万丈悬崖边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柳姨娘在暗处虎视眈眈,那未曾露面的戴斗笠神秘人更是莫测高深,还有那可能与南疆有所牵连的百草堂……敌暗我明,形势不容乐观。
但她也并非全无胜算。重生带来的先知,暗中培植的势力,以及冷静的头脑和决绝的意志,都是她的筹码。将计就计,看似凶险,却是目前能最快引出敌人、掌握主动的最佳策略。
这一夜,惊鸿院的灯亮了很久。
接下来的两日,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潜流汹涌。
沈惊鸿依旧每日按时去寿安堂请安,扮演着那个体弱寡言的嫡女。柳姨娘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期待,但都被沈惊鸿以恰到好处的倦怠和疏离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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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棋暗中与冷锋保持着联系。冷锋传来消息,李婆子拿到那胭脂盒后,并未立即使用,而是将其小心藏匿于她在大厨房住处的一处砖块之下。她行事依旧如常,只是在无人注意时,会下意识地瞥向惊鸿院的方向,眼神闪烁。
而赵管事那边,争吵过后,他与妻子李氏似乎陷入了冷战。李氏连续两日未曾出门,赵管事则显得有些焦躁,当值时呵斥下人的次数明显增多。关于他们争吵的具体缘由,冷锋的人尚未探听清楚,只隐约听到“银子”、“老家”、“孩子”等零星词语。
直到第三日下午,揽月带来了一个关键的消息。
“小姐,”揽月趁着为沈惊鸿整理书架的时机,低声道,“奴婢今日远远瞧见那李氏出了门,去了西市。她并未去百草堂,而是在一家绸缎庄和一个头戴帷帽、身形瘦小的妇人碰了面。两人在绸缎庄后院角门处说了约莫半刻钟的话,奴婢离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李氏激动地说了句‘……这是要掉脑袋的!’,那妇人似乎塞给了她一个小包袱,又低声安抚了几句,随后两人便匆匆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