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前夜:最后的符咒

刘海中边吃边念叨,像老和尚念经:“光齐啊,你得常来,得多陪爸说话。爸年纪大了,寂寞。你看这白菜,炖得不错,就是肉少了点……”

刘光齐头也不抬:“嗯。”

“你嗯什么嗯?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听见了。”

“听见了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

“……”

第二天,刘光齐没来,来的是他媳妇,放下饭盒就走,像送外卖的,连门都不进:“爸,光齐加班,我给您送饭。钱放桌上了,这个月的。”

说完就走了,走得特别快,像后面有狗追。

第三天,刘光齐还是没来,打电话说加班,要连夜赶工。

刘海中气得教鞭都折了——真折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轮到刘光天了。

他倒是来了,还带了瓶酒——二锅头,最便宜的那种。

“爸,咱爷俩喝点。”刘光天给刘海中倒上,倒得特别满,酒都溢出来了。

刘海中很欣慰,端起酒杯:“还是光天懂事。来,陪爸喝一个。”

几杯酒下肚,刘光天开始诉苦,苦大仇深:“爸,您不知道,我日子多难……媳妇没工作,在街道糊纸盒,一天挣不了几个钱。孩子上学,学费、书本费、杂费……还有这房,筒子楼,一家五口挤两间,转个身都碰屁股……”

刘海中听着,心里一咯噔,酒醒了一半。

果然,刘光天接着说,眼泪都快下来了:“爸,您看……您那退休金,每月能不能……支援我点儿?不多,五十就行。等孩子大了,我挣了钱,加倍还您!”

“……”刘海中看着酒杯,酒都不香了。

轮到刘光福了。

他空着手来的,进门就喊,喊得撕心裂肺:“爸!我要离婚!”

刘海中吓了一跳,手里的窝头都掉了:“为啥?”

“我媳妇嫌我没本事,嫌我没钱!说跟着我喝西北风!”刘光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堪比影帝,“她妈也瞧不起我,说我一没房二没车三没存款,就是个窝囊废!爸,您得帮我!您那存款,能不能先借我点儿?我买个摩托车,跑运输,挣了钱还您!我要证明给她们看,我刘光福不是废物!”

刘海中眼前一黑——这次是真黑,血压又上来了。

画面快进,齿轮飞转,进入高潮部分。

三个儿子开始互相推诿,像踢皮球:

——刘光齐说:“我是长子,但我出钱最多(其实每个月就给十块),所以该少出力。”

——刘光天说:“我出力最多(其实也就来了两次),所以该少出钱。”

——刘光福说:“我最小,你们得让着我,所以我既不出钱也不出力,但房子以后得归我,因为你们都不孝。”

完美逻辑,无懈可击。

三人吵起来了,越吵越凶,从讲道理到人身攻击:

“刘光齐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给那十块钱够干啥?买包烟都不够!”

“刘光天你还有脸说我?你来了就哭穷,不就是想掏爸的钱包吗?”

“你们都闭嘴!最不是东西的就是刘光福!整天游手好闲,还好意思要房子!”

突然,刘光福跳上桌子——就是那张红木太师椅旁边的八仙桌,指着两个哥哥:“我告诉你们!爸的房子,以后得归我!因为你们都不孝!我虽然没出息,但我陪爸的时间最多!”

刘光齐也跳起来:“凭啥归你?我是长子!长子继承家业,天经地义!”

刘光天抄起板凳——塑料板凳,轻飘飘的:“谁抢我跟谁急!我虽然穷,但我有骨气!”

三人打成一团。

刘海中坐在太师椅上,拿着断成两截的教鞭想劝,可不知道该打谁。他看着三个儿子扭打在一起——刘光齐揪刘光天的头发,刘光天踹刘光福的屁股,刘光福咬刘光齐的胳膊——突然想起他们小时候。

也是这样打,为了半个窝头,为了一个玻璃球。

但那时候他一声吼,他们就停了,吓得像鹌鹑。

现在,他吼了:“都给我住手!”

没人听。

他提高音量:“听见没有?!”

还是没人听。

他站起来,想过去拉,可腿有点软,年纪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却发不出声音——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然后,他身子一歪,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三个儿子还在打,打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父亲倒了。

刘海中坐在地上,看着三个儿子扭打的背影,看着他们为了房子、为了钱、为了那点可怜的利益撕破脸,眼神里写满了困惑、愤怒,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深深的悲哀。

他教了一辈子子孝父慈,教了一辈子兄友弟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就教出这?

画面定格在刘海中倒地的瞬间,他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三个儿子扭打的背影,像在看一场荒诞的皮影戏。

旁边出现一行艺术字,字体苍劲,像墓碑上的刻字:

《家庭教育失败典型案例: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出逆子!还是三个!》

现实放映厅里,刘海中本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一边哭一边念叨,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他们成才……想让他们有出息……我打他们,是为他们好啊……棍棒底下出孝子,老话都这么说……”

二大妈在旁边也哭,哭得直抽抽:“老刘啊,我早说了,孩子不能老打……要讲道理……你不听……你看现在……”

林飞转回头,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特别深,像从肺管子最深处挖出来的:“刘师傅,您那教育方式,放在旧社会也许行。现在?现在孩子记仇,还记笔记——心理阴影面积那种。”

刘海中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画面切换到一个更小的屋子,像鸽子笼,还是那种违章搭建的鸽子笼。

阎埠贵老了,老得只剩一把骨头——真的只剩骨头,肉都没了,像具包着皮的骷髅。

他坐在桌子前,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白纸——是他从学校拿回来的废试卷,背面空白。纸上画满了表格、公式、曲线图、饼状图、柱状图……密密麻麻,像天书。

他在算账——算他这辈子所有的账,从他能记事开始算起。

“1965年,借给许大茂五毛钱,利息一分,利滚利到现在应该是……三块二毛五。四舍五入,三块三。”

“1966年,傻柱欠我两个窝头,当时窝头三分一个,两个六分。按年利率5%复利计算,到现在应该是……一块二。嗯,零头抹了,一块。”

“1967年,贾张氏偷了我一棵白菜,市场价二分五。但她偷的是我心血,精神损失费加一倍,五分。同样复利计算……”

他算得津津有味,手指在空气中比划,像在弹钢琴,还是巴赫的赋格曲,特别复杂。

突然,门被撞开了——不是敲,是撞,“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差点砸到来人脸上。

冲进来三个人——他的三个儿子: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

三人都是三十多岁,但气质截然不同:阎解成一脸精明,眼睛滴溜溜转;阎解放一脸算计,手里拿着个计算器;阎解旷一脸“我也要算”,脖子上挂着个算盘——迷你算盘,装饰用的。

“爸!”阎解成先开口,笑容满面,像见了财神爷。

阎埠贵抬头,推了推老花镜——镜腿用胶布缠着,已经缠了三年:“说。”

“跟您商量个事儿。”阎解成搓着手,搓得特别用力,像要搓出火花。

“说事就说事,别搓手,费衣服。”阎埠贵很严谨。

“您那棺材本,”阎解成笑眯眯地说,笑里藏刀,“能不能先借我?我生意需要周转,就一个月,下个月连本带利还您。”

阎埠贵立刻警惕,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多少利息?”

“看您说的,我是您儿子,谈什么利息?”阎解成笑得更灿烂了,像朵食人花,“这样,您借我一千,我还您一千一,怎么样?比银行高!”

阎埠贵在心里飞快地算:借一千还一千一,年化利率10%,银行定期才3.5%,划算。而且儿子借钱,风险低。

“行!”他爽快地答应了,但补充道,“写借条,按手印,公证人签字。”

阎解成写了借条,按了红手印,找了隔壁王大爷当公证人——王大爷得了阎埠贵一包烟,乐呵呵地签了字。

拿了钱,阎解成走了,走得特别轻快,像踩着云。

阎解放立刻凑上来,像闻到腥味的猫:“爸,我也要借!我买房子,差五百!就五百!”

阎埠贵又算:五百,利息怎么算?……

“借你可以,但利息得比银行高两个点,而且要用房子抵押——虽然你那房子还没买。”

“成交!”阎解放答应得特别痛快,也写了借条,按了手印。

阎解旷也不甘示弱,挤过来:“爸,我要结婚,借三百!媳妇家要彩礼,不够!”

“利息三个点!”阎埠贵条件反射。

“行!”阎解旷也答应了。

三个儿子都借到了钱,欢天喜地地走了,像中了彩票。

阎埠贵看着手里的三张借条,满意地点点头,把借条仔细收进铁皮盒子,锁好,钥匙挂在脖子上,贴着肉。

“这笔投资不错,”他自言自语,“年化收益率平均12%,比存银行强,风险可控——毕竟是自己儿子。”

时间快进,日历翻得哗哗响。

一年后,阎埠贵觉得该收利息了,提着铁皮盒子去找儿子们。

第一站,阎解成家。

阎解成住在筒子楼里,屋里乱得像被抢劫过。

“爸,您怎么来了?”阎解成很惊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来收利息。”阎埠贵开门见山,掏出借条,“一千一,拿来。”

阎解成苦着脸,苦得能拧出汁:“爸,不是我不还,是我生意赔了……血本无归啊!您再宽限几天,等我有钱了,连本带利还您!”

阎埠贵心里一咯噔,但面上不动声色:“几天?”

“一个月……不,三个月!”

“……利息加倍。”

“行行行,加倍!”

第二站,阎解放家。

阎解放还没买房,租了个单间,屋里除了一张床啥都没有。

“爸,我房子还没买呢,”阎解放搓着手——跟他哥一个毛病,“钱在手里,但不够……要不……您再借我点?我一起还?这次利息您说了算!”

阎埠贵心里又一咯噔。

第三站,阎解旷家。

阎解旷结婚了,媳妇是个厉害角色,叉着腰站在门口。

“爸,我什么时候借您钱了?”阎解旷一脸无辜,无辜得像小白兔。

阎埠贵掏出借条:“白纸黑字,你签的字,按的手印。”

阎解旷接过来仔细看——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一拍大腿:“爸!这字不是我签的!您看,这笔迹不对!我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