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姑娘从里帐出来，手里拿着卷换下的绷带。

她今日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衫，头发梳得齐整，见尚和平来了，便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尚和平转向她，眼里有笑意，说：“五姑娘，收拾一下，跟我和草上飞去趟奉天。”

这话一出，帐里几人都愣了。

五姑娘也怔了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绷带：“……我？”

“嗯。”尚和平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去采买些药材，薛先生开的单子有几味药，五里坡药铺不全。另外……”

他顿了顿，“六姑娘想家了，九奶奶大车店里走不开。你是姐姐，该去看看她。”

“六姑娘”这三个字让五姑娘心头微微一颤。

自从王老抠、王大富没了以后，她越发惦念起最小的妹子来——王家，她现在就代表王家。

太平堡修建以来，她每日睁眼是材料建筑，闭眼是伤兵草药，夜深时想起大弟坟头那抔黄土，想想小妹远在奉天府大着肚子，心就像被攥紧了似的疼。

薛半仙儿抬眼看了看尚和平，花白胡子下的嘴角微微翘了翘：“是该去。五姑娘，你跟我来，我把缺的几味药和药量列个单子给你，再交代些事。”

五姑娘定了定神，跟着薛半仙儿进了里帐。

不多时出来，手里多了张药单和一个小布包——里头是她随身的几样东西。

程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五姨，奉天城……是不是很大？”

“大。”五姑娘摸摸她的头，声音有些飘忽，“很大，很热闹，人也多……好生跟着薛先生学，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程英用力点头。

程守家凑过来，眼巴巴地：“和尚叔，我也想去……”

“你？”尚和平看他一眼，“马都认你了？”

少年顿时蔫了。

尚和平拍拍他的肩：“把马喂好了，把营里的人认全了，下次带你去。”

“真的？！”得到和尚的肯定回答，程守家这才又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