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吕三捏了颗盐焗花生米,“他们一口气折了二当家、三当家,外加几十号能打的弟兄,能不出事?现在就是只没牙的老虎!”
“要我说,三哥,就算咱们不动手,那个拍地缸在牢里也熬不了几天,何必费这劲?”耗子耍起了小聪明。
“你懂个屁!”吕三眼神骤厉,花生壳狠狠掷在地上,“我要的不是拍地缸死,我要的是东山寨彻底塌窑!要滚地雷的人头,给我一股风和刀疤脸报仇!”
“三哥,仁义!只是咱就六七杆枪,报仇谈何容易啊?”耗子可能经常被吕三骂,全然不当回事。
吕三正要给两个手下细掰扯,他身子突然前倾,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来了!盯紧这只肥羊!
三人齐刷刷望向楼下——只见伍万穿着藏青缎面棉袍,带着两个亲信策马而过,马蹄在青石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方向正是镇公所。
“官差?三哥,他能肥到哪里去?”耗子不解。
“少废话!”吕三低喝,“跟上去!我要知道他去了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快去!”
彪子和耗子不敢怠慢,撂下酒盅就闪出了雅间。
却说伍万回到镇公所,先整了整衣冠,这才往吴巡检的值房去。
他深谙官场规矩,每次上山下山都要来报备,明面上是汇报治安,暗地里那些拿钱消灾的勾当,两人都心照不宣。
巡检大人。伍万躬身行礼。
吴巡检正等得心急火燎,见伍万回进来,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反而安定,对着炭火盆搓手,抬了抬眼皮:“回来了?山上情形如何?”
“回大人,东山寨如今是滚地雷抱病,和尚,噢不,尚和平帮忙主事。伍万斟酌着词句,花蝴蝶这一死,寨子里伤筋动骨,短时间内应该不敢下山生事。
吴巡检了一声,往太师椅里靠了靠:前日之事,实在出乎意料。本官原想着让你们去劝住他们莫要下山,谁承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奉天那边催得紧,李队长走前特意交代,要严加看管拍地缸一干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