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左右无人，伍万这才冷静地开口，顺着滚地雷刚才的叙事，一件件抽丝剥茧地分析起来：

“大当家，咱们一件件捋。二当家平时是个什么秉性，您知道，欺男霸女的事儿干过多少，咱暂且不提。单就这次的事儿。”伍万身子前倾，放低音量，仿佛怕隔墙有耳。

滚地雷也被他渲染得安静下来，垂着眼睑等他说下文。

“您也说了，是花蝴蝶先算计四当家在先，违抗您禁闭的命令私自下山在后；到了任家油坊折了弟兄，不思反省，反而又跑去程记大车店，点名道姓非要人家六姑娘不可。”

伍万说的是事实，滚地雷也知道大抵如此，因而也没插什么话。

“大当家，您也知道，那六姑娘是奉天府巡防营王队长看中、要纳做姨太太的人！这他也敢去硬抢？！他眼里还有没有您大当家的命令？心里还有没有咱们东山寨眼前的安危和将来招安的前途？”

伍万深知滚地雷最关心什么，专挑这上纲上线的话说。

“二当家欲对王家姑娘行不轨，去王家闹腾，夜里中了邪一样去了东沟坟圈子——那可是咱弟兄们埋骨的地方，惊扰了亡魂，被狼群袭击，能算冤枉吗？第二天他又跑到下和尚窝堡，以讨要王老抠欠下的印子钱为借口，大闹程记大车店，甚至还开了枪，砸了程九爷‘程记’的招牌！”

“他……他还敢在程九爷的店里动枪砸招牌？” 滚地雷脸色更沉了——这段儿，花蝴蝶可压根没提！

“这还不算最糟心的。” 伍万叹了口气，继续加码，“最糟心的是，奉天府巡防营派了队伍，专程来接王家六姑娘过门，正好路过程记大车店——奉天巡防营那位未来的连襟，程九爷自然要以礼相待，好生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