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胡说了!快躺下歇着吧!免得祸从口出,害人害己!”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尚和平趁热打铁,不再那么激动,反而像是推心置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尽管依旧带着醉意:“哥……哥,我知你……谨慎。处处……小心。但我和尚我……是个直性子,藏不住话,有一说一。”
他拍了拍伍万的膝盖,“这世道,光有拳脚功夫……不行。得像哥哥你……一样,靠脑子和……和机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举例论证:“‘一股风’……脑子……不灵光,不懂……变通,西山……那么大基业,不是……说散就散了?”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要我说,这西山、东山……未来谁主沉浮,还……还未可知呢!风水……轮流转!”
里应外合!拿下东山!
这八个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惊天霹雳,骤然在伍万混乱而炽热的脑海中炸响!他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炸开一般。
多年来,花蝴蝶的轻蔑嘲笑、雷豹的呼来喝去、其他头目的不屑一顾……一幕幕受辱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对那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权力的渴望,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死死盯着重新瘫倒回炕上、似乎耗尽所有力气的尚和平——这个枪法如神、功夫深不可测、心思似乎也并不简单的和尚.
如果能成为自己埋在山上的一枚绝佳棋子,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强大内应……那未来掌控东山寨,将花蝴蝶踩在脚下,甚至取代雷豹的画面,太美,美得让他几乎窒息,不敢深入去想,却又忍不住不去想!
“兄弟……”伍万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试探着,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你如此帮哥哥,你……你最想要什么?”
他需要确认,这“盟友”的诉求,是否在他能够承受和掌控的范围之内。
尚和平仿佛听到了最想问的问题,他抬起手掌把身下的炕席拍得“啪啪”作响,震起些许尘土,醉醺醺地、带着无限的向往说道:
“我?我想……有清……白户籍!能挺直腰杆做人!帮九爷喂马赶车,自在来去……和……尚窝堡,多看看……外边,多见……识见识这世面……就……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