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隐蔽却又让差役能看清地塞到为首刘三癞子的手里,“给几位差爷打壶酒,驱驱寒,算俺们九爷一点心意。”
这主意是尚和平出的,但出钱和最终的人情,必须由程万山这个掌柜来担,这是规矩,也是智慧。
那为首的刘三癞子难得从程九爷这里得了实惠,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铜钱,又瞅了瞅那口黑乎乎、沉甸甸的破铁锅,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既完成了催捐的差事,又得了实惠,还顺水推舟给了程九爷一个人情,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他脸上立刻阴转晴,假意咳嗽两声,拿捏着腔调:“嗯…既然九爷都开口了,俺们兄弟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就这么办吧!老蔫巴,算你老小子走运!明儿个麻溜儿来上工,给九爷还了垫付的捐款!听见没?”
说完,朝程万山拱了拱手,招呼另外两个差役同伴,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连那口锅都懒得再看一眼。
老蔫巴一家留住了吃饭的锅,对着程万山再次千恩万谢,几乎要磕头。
程万山扶起他们,目光却再次落在尚和平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探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这年轻人,临事不乱,反应极快,懂分寸,知进退,还会来事,绝非凡品!
等众人散去,尚和平才走到程万山跟前,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九爷,刚才僭越了。”
“你是怎么想着自己出头,给他们一点好处就能打发了?”程万山明知故问,他不是不知道刘三癞子一干人等是为了自己谋财,但这些下三滥的人,还值当他程九爷低头谄媚。
“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无非是个人私心求财,给点儿小钱就满足了,最主要是他们会给九爷面子,只是我年纪小,从中斡旋,不掉咱程记的份儿。”尚和平解释。
程万山未置可否间,尚和平已摊开手心,露出那枚奇特的骨哨。
程万山接过来,只仔细一看,脸色便微微一变,压低声音道:“这…这纹路…像是‘滚地雷’那伙人里头,头目们用来联络传讯的家伙式儿…咋会到了你手里?”
尚和平便将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低声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