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道黑影从下面冲出来,全是混沌海妖。它们长得不像活物,身体由灰黑数据流拼接而成,手里拿着代码凝成的刀枪,双眼泛蓝光。冲锋时,嘴里发出统一的警报声,像千百台机器同时报警。
我右眼瞬间捕捉到规律。
它们不是乱打,是以我们为中心,螺旋式压缩包围圈。每一步都卡在空间波动的间隙里,显然是经过计算的围剿战术。
“谢清歌!”我喊,“打断节奏!”
她二话不说,咬破指尖抹在笛孔上,玉箫抵唇,一声尖啸响起。《九幽破界曲》第一音爆开,空气里瞬间凝出上千支冰箭,呈扇形射向海妖群。前排三十多个被当场钉在半空,冰层迅速蔓延,结成一道弧形冰墙,挡住后续攻势。
警报声被打断了一下。
但马上又响起来。
第二批海妖直接跳上冰墙,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它们不怕死,也不躲攻击,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出来的。
黑袍人低喝一声,锈剑横扫,剑气斩断三尊海妖的核心。它们崩解成蓝光碎屑,飘在空中。可这些碎屑没散,反而重新排列,在空中形成一个新的符号——一个旋转的漩涡。
“它们不是来杀我们的。”黑袍人说。
“是引路。”我接上。
难怪刚才那么顺利。碎片也好,光门也好,全是在把我们往这儿赶。这些海妖不是守卫,是接应。
可为什么要接应我?
我低头看手里的位面控制权碎片,它震动得更厉害了。右眼的代码流和左眼的山河图正在融合,新的画面浮现出来——一片星域,中间有一座塔,沉在数据深渊底部。塔顶缺了一角,形状和我缺的小指一样。
小主,
谢清歌走过来,玉箫轻轻敲了下冰墙。“老东西,你说它们想让我们去哪?”
“去塔里。”我说。
“为什么是你去?”
我笑了下,把糖豆咬碎了。甜味在嘴里化开,脑子更清醒。
“因为塔在等我。”
话刚说完,地面又震。
冰层下传来巨大动静,整个冰原开始晃动。刚才被冻结的海妖没有融化,它们的身体在冰里缓缓转动,脸朝向我们。所有蓝光眼睛同时亮起,齐刷刷盯着我。
然后,它们开口了。
不是用嘴,是用数据流直接传音。
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千百个人同时说话:
“坐标已校准。”
“路径已开启。”
“容器,请归位。”
我站着没动。
谢清歌的手按在玉箫上,黑袍人的剑尖垂地。红布上的血终于滴下来,砸在冰面上,发出轻响。
“归你妈。”我吐出嘴里的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