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守卫残躯,它眼窝里的金光已经灭了,可那团数据核心还在跳。像坏掉的灯泡,闪一下,停一下,又闪一下。
谢清歌靠在石碑后,脸色发白,手指搭在箫上,没动。
黑袍人站在原地,锈剑插在地上,剑柄微微颤着。他半边身子透明得厉害,风吹过来,像是要散架。
“它活着,就得砍断它的根。”我说。
黑袍人看了我一眼,点头。
他弯腰拔起锈剑,抬手举过头顶。剑身上的“逆”字亮了一下,很暗,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
“这一剑,不是斩碑——是斩命。”他说完,挥剑劈下。
剑刃落下的瞬间,主碑表面“生灵即法则”五个字突然扭曲,像被火烧过的纸。紧接着,整块石碑炸开,碎片四溅,每一片都带着微弱的光,飞出去的时候拉出长长的尾迹,像萤火虫群。
我抬手挡脸,耳边全是碎裂声。
一块碎片擦过谢清歌额头,她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抽搐,又要抬箫。
我冲过去一掌拍在她手腕上,把她手打下去。她睁眼看了我一下,眼神有点空。
我没时间问她有没有事,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雷角顶端。雷角嗡地响起来,电弧扫过她全身,把她周围飘着的几片光屑震散。
她抖了一下,呼吸稳了些。
抬头看,守卫残躯正在抽搐。那团数据核心疯狂旋转,把靠近的碎片全吸进去。它的手臂开始长出来,腿也从虚影变实,肌肉一块块鼓起,铠甲重新凝结。
不到十息,它站了起来。
十丈高。
脑袋顶到星海边缘,双臂张开能横跨三座石碑。胸口铠甲裂开一道缝,里面浮出一枚金色印记,蛇形盘绕,像个“玄”字。
我认得这个印。
玄霄子每次炼器,都会在器傀心口烙上这种标记。那是控制用的锁,也是弱点。
守卫低头看我,嘴里还是那句话:“违规者……当诛……”
它抬起脚,朝我踩下来。
地面震动,我翻滚躲开,身后两座石碑直接被踏成粉末。气浪掀得我撞上另一块碑,肋骨咔的一声,疼得眼前发黑。
黑袍人冲到我旁边,喘着气说:“剑撑不住了。”
我看他手里的锈剑,“逆”字几乎看不见了,剑身布满裂纹。
“你还能撑多久?”我问。
“最多一击。”他说,“再强的,我就没了。”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巨形守卫。它正转身,朝着谢清歌的方向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