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我停下来,蹲下身,把它掀开。下面不是土,是一块刻着符文的金属板,边角锈了,但纹路清晰。我认得这种字,是三百年前仙界通用的禁制铭文,用来标记空间锚点的。
这里被人设过坐标。
而且时间不算太久,最多三个月。
谢清歌也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块板,说:“有人来过。”
“不止一次。”我指着旁边,“那边也有。”
果然,十步外另一块石头下面也压着同样的金属片。再往前,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排成一条直线,通向山腰。
这是引路的标记。
谁留的?
仙门的人?不可能。他们飞升失败,主脑炸了,玄霄子的残魂都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魔道?谢清歌父母那一支早就断了,剩下的都是散修,没人能打通三界裂隙。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是和我们一样,从旧世界穿过来的。
但系统说过,只有“真我复苏度”超过七成的人才能通过光门。整个三界,活着走过这场劫的,除了我和谢清歌,还能有几个?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
谢清歌已经走到前面去了,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她没回头,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等我赶上来。
我扛着雷角追了几步,问:“你觉得他们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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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立刻回答。走了一段路,才说:“不管是谁,既然能过来,就不是敌人。”
“为什么?”
“因为敌人不会给我们留路标。”
她说得对。
如果是陷阱,根本不需要费劲埋这些金属片。直接设个幻阵,或者埋个引爆符就行。可这些人选择了最笨的办法——一块一块地埋,一条线地摆,像是生怕后来的人找不到方向。
这是在救人。
或者,是在等谁。
我忽然想起黑袍人临走前说的话:“这棋局,该换人执子了。”
他还抢过我的糖葫芦串钥匙,说那东西能开“棺材板”。
现在想来,他可能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们继续往上走。
山路越来越陡,两边的树也密了。空气变得更沉,呼吸要用力一点才行。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谢清歌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稳得很。
走到半山腰,出现一座石台。
不大,四四方方,上面空着。但台子边缘刻满了字,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我走近看。
第一个名字是“赵铁柱”。
我的心猛地一沉。
接着往下读:“李三娘”“王五斤”“孙阿丑”“周瞎子”……
这些都是青阳镇的人。
是我的街坊。
他们死了,在长安崩塌那天,死在炼器坊爆炸里,死在运输队逃难的路上,死在仙门清理残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