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六打开牢门,笑道:“李公子,柳典吏吩咐了,让你们同窗说说话,莫久留便是。”

李海宴进去,将食盒放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茶。

“我叔父让我来看看你们。外头陆先生和山长也已知晓,正在赶来。

谢家也递了话……柳世伯正在处理,你们放心,应该……无大碍了。”

柳时安点点头,喉头有些哽咽,低声道:“多谢。”

青文也向李海宴拱手道谢。

李海宴没待多久便告辞了,说是张岳、谢远山他们还在外面焦急等候消息。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周老六拿着钥匙串,彻底打开了牢门:

“柳公子,陈公子,手续齐备了。出来吧,柳典吏在二堂偏厅等你们。”

踏出阴森潮湿的班房,重新站在傍晚略显昏暗的天光下,柳时安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青文跟在他身后半步,抬头看了看县衙上空那片被高墙檐角切割的暮色天空,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格外漫长的午后。

二堂偏厅, 柳明德负手立于窗前,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低着头走过来的儿子,以及那个在儿子闯下如此大祸时竟能保持冷静、甚至帮着分析局势的少年,心中百味杂陈。

他对周老六摆了摆手,周老六识趣地退下并带上了门。

厅内只剩三人。

沉默了片刻,柳明德才开口:“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案卷已结,定性为冲突和解,训诫了事,不会留任何案底。”

柳时安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羞愧淹没:“爹……我……”

“你闭嘴。”柳明德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你的账,回家再算。”

他看向青文,语气稍缓,“青文,今日连累你了。你沉稳明理,很好。

此事对外,你们二人皆是被卷入纠纷,现已澄清。明白吗?”

青文躬身行礼:“晚辈明白。谢柳世伯周全。”

“嗯。”柳明德点点头,“陆举人和苏山长已在衙门外等候,你们随他们回去。

今日之事,不必再对外人多言。尤其是你,”他盯着柳时安,“若再敢有下次,家法绝不容情!”

柳时安浑身一颤,低头应道:“是,父亲。”

柳时安和青文走出县衙侧门时,门外已是华灯初上。

陆先生、苏山长等候在马车旁,面上带着忧色与宽慰。

张岳、谢远山、江西舟等人也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