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村里的涟漪(上)

她便是赵春燕。

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下,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洇开一个小点。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碎花褂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结实的小臂。斧头起落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道,木柴应声而裂,切口整齐。院子一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码放得如同城墙砖块般齐整。院里的地扫得干干净净,鸡圈里的几只母鸡正悠闲地啄食,菜畦里的青菜长势喜人,绿油油一片。

这便是赵春燕当家后的景象。母亲缠绵病榻数年,最终还是撒手人寰,家里原本的十几亩地,为了给母亲治病,陆陆续续卖得只剩下五亩。父亲赵大柱是个闷葫芦,年轻时也是一把干活的好手,自从妻子去世后,话就更少了,只知道埋头干活,家里的大小事务,不知不觉都落在了当时才十岁的春燕肩上。

几年过去,这个家虽然清贫,却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也从那个需要踮脚才能够着灶台的小丫头,长成了如今村里公认的能干姑娘。只是,常年累月的操劳和眉宇间那份因早早当家而养成的果决,让她少了些同龄姑娘的娇柔,多了几分泼辣和利落。

“爹,吃饭了。”春燕劈完最后一根柴,用袖子抹了把汗,朝屋里喊道。

赵大柱从屋里走出来,沉默地坐到院中小桌旁。桌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盆稀饭,几个贴饼子,简单却干净。父女俩默默地吃着饭。

春燕扒了几口饭,看似随意地开口:“爹,您听说了吗?满仓叔家……要给青山哥说亲了。”

赵大柱夹咸菜的手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喝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这光景,就剩下五亩地,丈母娘家偶尔还需要接济,闺女虽然能干,但终究是姑娘家,家里没个顶门立户的男丁,终究是被人看低一头的。陈家那小子如今去了县城,眼看前程不一样了,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春燕看着父亲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些发堵。她放下碗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爹,”她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她一贯的干脆,“我……我觉得青山哥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