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看了看丈夫的脸色,柔声道:“去县里?做啥?”
“听说‘醉仙楼’后厨在招学徒工,”青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我想去试试!在酒楼学手艺,将来好歹是门营生!”
陈满仓夹菜的手顿住了,他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刚才轻松气氛瞬间消失无踪。
他哼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哼,营生?伺候人的营生!若是你肯下你弟弟一半的功夫在书本上,何至于此!”
陈青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梗着脖子反驳:
“爹,人各有志嘛!我看见书本就头疼,我就喜欢琢磨吃的!”
“青文聪明,好好读书以后光耀门楣,我能把饭做好,让咱家吃得好点,不也一样?”
“你……你还有理了!”陈满仓似乎动了气,声音也沉了下去。
“人家是招杂工干活的,凭啥教你本事?”
“他爹……”王氏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丈夫,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担忧。
秀荷和秀兰都低下头,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吃着饭,生怕战火蔓延。
青文看着父亲紧锁的眉头和大哥倔强的眼神,心里有些发紧。
他鼓起勇气,小声开口道:“爹……大哥做的菜,是挺好吃的,比娘做的还好。”
这话引得一旁的陈秀兰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陈满仓瞪了青文一眼,却没再继续训斥,只是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闷声道:
“吃饭!”
算是暂时终止了这场争执。
这顿晚饭的后半段,就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
青文看着大哥扒完最后一口饭,闷声不响地起身去了院里,他知道,这场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饭后,青文被陈满仓叫到一旁,考较他今日所学。
青文将《三字经》开篇流利地背出,并解释了周秀才讲解的大意。
陈满仓识字不多,但基本的还是懂的,听着儿子清脆的童音和解释,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
“嗯,还行。莫要骄傲。”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青文,“省着点用。”
青文接过,入手微沉,打开一看,是几支用旧布包着的毛笔和一块黑色的墨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