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翻腾的情绪。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江州的位置,又看向正从东方蜿蜒而来的长江水道。局势已然剧变!
“肃静!”张任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了帐内的嘈杂。他环视众将,目光最后落在吴懿和张鲁身上,“诸位,情势已明。鲁肃八万生力军旦夕即至,而我军连日攻城,师老兵疲,兵力已不足八万(扣除攻城损失及李恢部)。即便加上李恢在鱼复的两万人,总兵力亦与荆州军相当,且敌军士气正盛,更有强大水军之利。”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与无奈:“江州……已不可复攻。若我军顿兵坚城之下,待荆州援军抵达,内外夹击,我军必败无疑,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吴懿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张任所言是事实,咬牙道:“难道就此功亏一篑?我等数月心血,无数将士血洒城下……”
张鲁阴恻恻地道:“师君指引,不可违逆。然势不可为,亦需暂避锋芒。”
张任果断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为今之计,唯有立即撤围,保存实力,再图后举!”他迅速下达命令:
“第一,即刻传令李恢,放弃鱼复,率部向西撤退,与我主力汇合!鱼复已成孤城,坚守无益!”
“第二,大军今夜便开始分批撤离营地,向后撤退十里,寻找有利地形扎营,避免被敌军追击!”
“第三,立刻起草详细军报,六百里加急,送往成都,禀明州牧(刘焉)此处战局变化!请州牧定夺方略!”
命令清晰而果断。众将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目前唯一明智的选择。继续留在江州城下,等来的不会是胜利,而是毁灭。
次日,午后。
鲁肃率领的荆州主力舰队,如期出现在了江州以东的江面上。那浩浩荡荡的船队,如同移动的城郭,给围城的联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然而,令鲁肃和江州守军有些意外的是,联军大营似乎异常安静,待到舰队靠近,才发现营寨虽在,却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辎重和满地狼藉。张任行事缜密,撤退得有条不紊,并未给荆州军留下追击的机会。